一抹艳丽的红,将部分雪地染上色彩。
聿听抿唇:“抱歉,礼尚往来。”
没能杀死她,还反被她夺走性命,单喜没有不甘,反倒有些开心。
他是只竹妖,跟随危有数年,却依然是只懵懂无知的竹妖,不懂人情世故,更不懂人类的情感为何物。
危有叫他哭泣,他便躲在草丛中嚎啕大哭,危有叫他伪装,他便潜入聿听等人之中。
他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但唯有一点,他是知晓的。
便是和眼前女子相处时,他会开心,大人想要害她时,他会难过。
“下辈子,希望在竹林中点化我的人,是你而不是他。”
这是单喜咽气前最后一句话。
眼眶中那滴泪水最终还是落下,与血液混在一起,重重砸在雪里。
他倒在雪地上,半阖着眼,任由落雪将他掩埋。
自此,世界还是原本的模样,没有任何变化。但这只竹妖,却是真真实实被埋葬在大自然中,不复存在。
聿听默哀几秒,将视线移开。
谢重遥和危有打得不可开交,没人能分心顾及地面上之事。
单喜死后,魂魄散在空中,聿听想伸手去接,却还是慢了一步。
鹦鹉迅速飞过,将魂魄装进灯盏之中。
油灯又更亮了些。
而她看见油灯中装着的果实时,瞳孔骤然缩紧。
那是她曾经在月湖见到过的东西,名为湖心之眼。
湖心之眼存在于月湖,由一只脾气暴躁的鲛人看守,族人的死让他誓要用性命守护湖心之眼,以此谢罪。
然而眼前的灯盏中,却装着那枚湖心之眼。
只能说明……
聿听冲着鹦鹉扑去,想要夺走灯盏,无奈鹦鹉身形灵敏,她难以触碰到。
她停下动作,仰头看向手持长鞭之人,厉声问道:“湖心之眼为何在你手里,月湖中那只鲛人呢?”
“鲛人?估计是死了吧。”
危有应付着谢重遥的攻击,还能抽出空隙,回应地上的女子。
“我找他索要月湖之心,他执意反抗,只能成为灯盏的养料了。”他的语气颇为惋惜,眉眼中却藏着一丝幸灾乐祸。
鲛人纪梧的身影早已从她的记忆中慢慢淡去,但她为了唤醒对方记忆,曾经与他感同身受过。
他单纯友善,却因为人类的贪欲,使全族受到灭顶之灾。
但他同样也惩罚了自己许多年,直到死去。
聿听心如刀绞,冲着空中喊道:“谢重遥,他杀了纪梧。”
那只鲛人,最终也死于旁人的贪欲。
在她失神的瞬间,鹦鹉找准时机,朝她的眼珠狠狠啄去。
慌乱之中,她只能向后仰去,栽进积雪以躲避鹦鹉的攻击。
危有身形一闪,将谢重遥甩出数十米远,长鞭卷起聿听的腰肢,欲将其带走。
“聿听!”
谢重遥反应过来,一人一剑直奔她的方向,却被某只鹦鹉展翅阻拦片刻。
它收起翅膀时,危有和聿听都已经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