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所有人一同死去,聿听更想赌一把,赌所有人都能活下来的可能。
她压低声音说:“我会以血炼丹,但我同样有一个要求。”
别告诉谢重遥。
毕竟自己方才答应过他,若是被发觉,他可能会生气的。她这样笨拙的人,都不知该用什么方式去哄他。
子祎听完她说的话,顿时有种忍不住落泪的冲动,只能微微仰起头,将泪水堵在眼眶中。
榻上的聿如雪虚弱至极,却还是强行撑起身子,抿了口包俊宇递来的粥,随即将自己这段时间从患病者身上的发现告知于聿听,少了她一番折腾。
如此,她便可以直接开始炼丹,不浪费任何时间。
聿听炼丹时,聿如雪偶尔伸出脑袋指点一二,又缩回被褥之中。子祎在屋中踱步,一声不吭,也不让包俊宇说话。
生怕发出噪音影响了这两位大夫制药。
聿如雪不够纯净的血脉尚能炼出缓解病症的丹药,那聿听拥有纯净的血脉,或许半晌后出现在他们视线中的,便会是这场病疫的解药。
她双手合十,对着苍天紧闭双眼,在心中默默祈祷。
包俊宇不解地走到她身边,还没反应过来,就吃了她一个暴扣,只能揉了揉被揍的地方,学着她的模样掌心合拢,面向上苍。
一定要成功啊。
与此同时,谢重遥站在窗沿处,抬手推开窗户,淡淡地扫了眼屋外。
一只通身雪白的狐狸跃上窗台,身姿轻盈。它站在窗台上舔了舔爪子,目光落在谢重遥身上,用尾巴去蹭他的胳膊。
谢重遥没躲,手掌抚过它后背的毛发。
许久之后,他将眉头蹙成一团,面色逐渐变得阴冷。
窗外一片白雪皑皑,他望着某个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在人们面临病疫惊慌失措的同时,唐咎和白狐兵分两路,分别在十六洲与无恨山地毯式搜索病疫的源头。
大街小巷最不缺的就是染病者,尤其是染病的凡人,他们恨透了修真者。
因此修真者都躲在门派之中。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的确是缩头乌龟无疑。
子祎和包俊宇在院中打扫积雪时,发现了仅剩一口气的唐咎。
他们也说不清有多长时间没有见到他了,再相见时,他倒在雪地中,满头白发与地上的积雪融为一体,小腿与手臂已经被落雪掩埋,甚至眉眼已经结冰。
意气风发的三足金乌,眼下却因这场病疫变得白发苍苍、垂垂老矣。
子祎已经顾不上相距太近会传染这件事,连忙和包俊宇一起将他架起,跌跌撞撞跑进聿如雪的屋中。
听见动静,聿听和聿如雪同时朝门口看去,被吓了一跳。
聿听皱起眉:“聪明点的家伙都知道现在病疫扩散,应当闭门不出,他是怎么被传染的?”
子祎摊开手,将他放在地上:“我也不知道啊,刚刚路过轩辕派前门时,恰好撞见。也多亏了我们四处瞎走,否则他小命休矣。”
聿如雪随手翻出一张毛毯盖在唐咎身上,随后将方才炼制好的丹药推进他口中,再给他喂了几口热水。
聿听看了几眼,掏出一张帕子拿热水浸湿,细细地擦拭他脸上的冰碴子。
她在心中默默地说:你是除我之外最关心谢重遥的人,可不能就这样死了。
随着丹药被缓缓咽下,一杯热水也驱散了不少寒冷,唐咎虽没有及时清醒,眼角与额头的皱纹却渐渐淡去,就连那头白发的颜色也深了许多。
聿听松了口气:“看来以我之血所炼出的丹药,不仅仅能做到缓解症状。”
“你也要多注意身体,多吃些红枣枸杞这种补血之物,否则你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我和子祎都要被谢重遥砍头。”包俊宇开玩笑道,将屋内紧张地气氛化解。
这话将门口站着的轩辕武择都逗笑了。
估计是听说解药已然炼成之事,轩辕武择才前来此处。
聿听从袖中掏出一个小荷包,其中不多不少,装了十颗解药。
这是她花费一整天才炼制出的丹药,然而需要解药的是全天下的人,而不是一两个。
还是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