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谁在廊道上嚎了一嗓子,将走神的子祎拉回现实,手中枯黄的树叶无意间飘落在地。
她提起裙摆,匆匆赶回屋去。
屋门被推开时,发出悠长的吱呀声。
许多人围在床榻边,关心的话语接二连三吐出,有熟悉的面孔,亦有些来自其他门派的陌生面孔。
面对众人投来的炯炯目光,聿听沉默半晌,默默扯过被褥盖住脸。
谢重遥见状,立马将一屋子里的人轰出去,连她爹轩辕武择也不例外。
不过包俊宇和子祎留了下来。
聿听掀开被褥,闷声道:“怎么这么多人围观我昏迷?比我想象中还要多些,他们都没有别的事情干吗?”
“这段时间困扰修真者的桩桩件件大事,都被你和谢重遥联手解决了,还真被你说对了,除了探望你之外,这群人也没别的事做。”包俊宇揽着子祎的肩,耐心回答她。
聿听微微颔首。
子祎心中本就悲伤,好在聿听并无大碍,她迅速挣开包俊宇的手,两步作三步上前抱住聿听。霎那间,泪水模糊双眼,轻轻划过脸颊。
“还好你没事呜呜呜呜呜,没事了,没事了……”她语气哽咽。
对方手掌有节奏地轻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抚她悲伤的情绪。
想起系统答应的话,聿听微微笑道:“别哭啦,我有办法找到唐咎,只不过需要一些时间。”
此话一出,子祎的抽泣声立刻顿住,脸上挂着几分目瞪口呆,就连这些时日里独自消化痛苦的谢重遥也闻声抬头。
他们心中有着相同的疑问。
唐咎不是死了么?
如今聿听失了内丹,那枚妖丹只能让她活下来,却无法让她继续行药修之道。向死而生的能力,她已经不具备了,并且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她的心头血能救人,谢重遥也不会让她在虚弱时铤而走险。
但她刚从昏迷中苏醒,对唐咎离去的悲伤不比旁人少半分,纵然他们内心疑惑,也没有人开口捅破。
众人的反应如她所料,聿听也没想着过多解释。
大家不相信她的话也很正常,系统的存在对他们而言实属荒谬,还是等找到唐咎后再通知他们吧,准备一个惊喜-
谢重遥发现聿听自从那日苏醒过后,仿佛性情大变了一般。
雪地里她还质疑他在面对恩师之女时能不能痛下杀手,那淬了冰一般了无温度的双眸,他至今都不能忘却。
而现在,她似乎每日都很愉悦。
起初,谢重遥只当做她是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痛苦的记忆,表面上保持微笑,将痛苦埋在心底不见天日。
然而进到她的灵府中,他不得不否认先前的想法。
聿听灵府中的花朵比先前更加艳丽,树木高大挺拔,将烈日遮住,只留下星星点点的微光穿过树叶间隙,洒在地面上。
很温暖,很温馨,亦没有半点悲伤的气氛。
他不信邪,在灵府中找了个遍,也没发现哪里藏着坏情绪。
就连枝桠间的鸟巢与清泉底下的石头都被他捣鼓个遍,仍旧一无所获。当他从清泉中探出脑袋,只见岸边一簇簇小花随风摇曳,以及不远处倚靠在石块上的聿听。
她勾起唇角,有些兴师问罪道:“山主大人,今日怎有如此闲暇,来我灵府里当小偷?”
谢重遥面无表情地爬到岸上,随即迅速施法将发间与衣襟上的水珠蒸发。
见状,聿听笑意更甚。
很少见他如此狼狈的模样,还是他自找的。
两人隔着满地的花朵,四目相对许久。
只是有一人是在看笑话,另一人却在思索如何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