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翠抿紧唇,一时无言以对。她不懂褚泊生这样身份的人心中迂回复杂的心思,在她眼里,当初尽心尽力照料,仅仅是作为帮佣下人对待雇主该有的本分,无关别的。
“不管是谁雇我,我都会好好做事的。”她低声解释着,柔和的声音又道:“当初在香山,您身体不好,又常常一个人不带的走在在山里,山里虽然没什么毒蛇猛兽,但不代表不危险。我才跟在你身后,没有您想的那种念头。”
她顿了顿,语气添了一层疏离:“我现在结婚了,丈夫对我很好,这些旧事说出来只会让我难堪难做。”
再怎么愚钝,李翠翠也明白过来褚泊生来海城不是因为出差,而是因为她。
因为那些微妙的,还未言出口的喜欢。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李翠翠并没有他人认为的震惊或者喜悦。只是平静的,有时甚至会有一些恍惚感,在她的认知里,褚宅的少爷是高高在上的,是无法触及的。
不管是梦里还是现实里,他都应该讨厌她,瞧不上她这种泥腿子乡下女人。
他的表现,也确实如此。
就像他提到的那颗糖果,最后是被她从火堆里扒拉出来,沾着黑灰吞进了饥肠辘辘的肚子。李翠翠是很少有机会吃饱的,她总是怕家里的粮食不够,怕吃了上顿没下顿。
因为这样的日子她经历过。
父亲刚病的那一年,家里的所有重担都压在了她身上。她被迫从学校辍学,担起养家的责任。但那会儿她还太小了,哪怕小时候跟着父母的脚步在田地里走过。可和真正种植粮食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显而易见第一年她们家里的收成并不好,她种的菜也结不了多少瓜果。
她很饿,很饿。
那颗糖是她难得尝到的甜,可她从来没有想过,一块被他随手丢弃的糖果,会被他曲解成倾心示好。
褚宅上下所有人隐晦打量、暗含轻视的目光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她和他本就是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世界。
她不恨褚泊生,也不怨当初香山那个冷清的少爷,只希望这场荒唐的误会尽快落幕,各自回归原本的生活。
李翠翠:“少爷早些回京北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翠翠(完)
褚泊生又一次被拒绝了,拒绝得彻彻底底,掌心里装着戒指的盒子变得异常硌手,也让他觉得耻辱异常。
晚风掀起他笔挺西装的衣角,吹得他眼底猩红一片。褚泊生这辈子从来没被人这样轻。贱过,李翠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可哪怕到了这时候。
他也没想过真的去报复她。
晚风缭乱她垂落的黑发,女人在他的视线中全然否认了他的感情。
“丈夫!丈夫!那算是哪门子丈夫?”
褚泊生语气压得极低,可隐藏在克制之下藏着极致的嫉妒再也压不住,失控般道:“一场随便摆几桌酒、不受律法承认的乡下流水宴席,算哪门子丈夫?!”
男人步步慢压,影子一寸寸覆住她,压迫感无声无息裹上来,他没有半分粗鲁,却让人觉得异常窒息。
但那一刻的李翠翠罕见没有退后,她抬眸望他,眉眼柔软,就像是在坚定地回应他。那就是她的丈夫,她的家庭。
李翠翠长在乡下,不怎么懂城里法律规矩的条条框框。在她从小到大的认知里,摆了酒席、拜了双方父母、天地,就是夫妻,就是要相守一辈人的爱人。
女人干净微凉的眸子直直看着他,温柔,温厚的,坚定无比的。
褚泊生心口骤然狠狠一抽。
戾气、被践踏的自尊、被拒绝嫌弃的耻辱,在看见她那双眸子的一刻,又被极致的酸涩堵满。
褚泊生不得不承认,他喜欢李翠翠。喜欢到哪怕到了这会也没有想过要离开。他的视线长久地落在女人身上,落在那个已经有了变化的女人身上。爱总是伴随着欲一起出现,褚泊生对李翠翠的欲从雨中初见的那日开始、就不间断地出现在褚泊生的旧梦里,所以他才像个臭狗一样渴求,想要。
香山最后的半年,他几乎是时时发、情,想要靠近他,也不知自己F氵了多少次。自然对女人身上微妙的变化有着敏锐察觉,一看就没少挨。糙。
他嫉妒,他开始憎恨。恨李翠翠不爱他,恨李翠翠一次次推开他。却可以和另一个男人做那种最亲密的事,又处处维护他。
维护她和赵崇山的婚姻。
她挺直脊背,冷淡道:“我们那都是先办酒席,后领证的。我年纪还没到时候以后会补领的。”
早些年乡下农村都这样,不读书的女孩,早早结婚生子。又因为年龄没到,往往都是过了一两年才去补个领证。
李翠翠说这话时,不可避免地低下脑袋。她到底还是有些自卑,早早结婚那就代表她并没有读过多少书,没什么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