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忽然心念一动,转头看向銮巴颂,轻声开口:
“将军,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当年阿财,应该是有人引荐,才来小勐拉投靠你、落地做园区的吧?”
銮巴颂愣了下,点头:“没错,怎么了?”
苏然眼神沉了沉,语气带着几分认真:“我一直很好奇他的底细。”
銮巴颂听得失笑,满不在意道:“人都死透许久了,尸骨都凉了,还扒这些旧账干什么,没什么意思了。”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苏然缓缓摇头,眼底带着一丝真切的感慨:“我跟阿财前后斗智斗勇,拉扯博弈整整一年。这人心狠、城府深、手段狠辣、布局极稳,绝非普通小人物。我私下查过无数次,网上查不到半点底子,问遍身边所有人,包括曼妮,也只知道是你招商引资引进来的园区总负责人,来历一片空白。我是真好奇,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銮巴颂见苏然真心想听,便松了口气,靠着座椅摆摆手:“行吧,既然苏老弟想听,我就跟你唠唠,你就当听个江湖旧事。我知道的也只是外面传回来的皮毛,但这人这辈子,确实算得上底层爬出来的一号狠人。”
他顿了顿,缓缓道出阿财完整的传奇过往。
阿财是土生土长的东莞本地人,早年家里一穷二白,没背景、没家底、没读书,纯粹的底层草根。
十几岁就混迹东莞街头,没人带、没人扶,凭着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一点点混圈子、攒名气。
最开始就是给娱乐场所看场子、看大门、维持秩序,干最苦最累、最没人愿意干的杂活,挨打是常态,受气是日常。
可他跟别的混子不一样。
别人混日子、混吃喝、混潇洒,他混脑子、混人脉、混出路。
他嘴稳、手狠、办事利落,从来不贪小便宜,答应的事拼死也会办妥。
久而久之,被场上大佬看中,慢慢提携,从最底层的看场小弟,一步步升到管事、带队、带班,在东莞当地也算混出了一点小名堂。
可惜江湖风浪太大,树大招风。
后来当地严打洗牌,旧圈子彻底崩盘,老大哥跑路,同行要么被抓、要么落魄,阿财在东莞彻底待不下去,一夜之间一无所有,只能背井离乡,孤身出逃海外。
二十多岁的年纪,兜里没多少现金,语言不通、举目无亲,直接闯去了菲律宾马尼拉。
刚到马尼拉的时候,他依旧是最底层的打工仔,在当地娱乐园区打杂、跑腿、对接杂事,谁都能使唤他,谁都能欺负他。
但他天生就是吃江湖饭的料子。
能忍、能熬、够狠、够聪明。
别人偷懒摸鱼,他拼命学规矩、学运作、学盘口逻辑;
别人拉帮结派内斗,他默默攒人脉、攒资源、攒信任;
别人得过且过,他步步为营,盯着顶层位置。
短短几年时间,从打杂小弟、普通员工、小队队长,一路逆天爬升,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混成了马尼拉园区的二把手,手握实权,手下几百号人听命于他。
可阿财的野心,从来不止于此。
底层爬上来的人,最懂权力的滋味,也最不甘屈居人下。
他隐忍蛰伏多年,暗中布局、收拢人心、培植自己的嫡系团队,最后抓住一次内部动荡的机会,心狠手辣,直接出手干掉了当时一手带他上位的一把手,彻底夺权篡位。
血洗上位之后,他知道马尼拉再也待不住了。
手上沾血、根基不稳,仇家遍地,当地势力绝不会容他。
他连夜卷走所有积蓄、带着自己一手培养的核心嫡系团队,全员撤离菲律宾。
先是落脚柬埔寨,想在当地扎根重启产业。
奈何柬埔寨本土势力盘根错节,关系太难打通,地头蛇排外严重,折腾许久,根本拿不到落地权限,处处受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