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抬着眼,语气带着没散尽的火气:“为什么打你,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包奕凡摸了摸还发烫的脸颊,一脸茫然:“我真不清楚。难不成是我刚才硬拉你躲起来做错了?要是被我爸撞见,多尴尬。咱们虽然还没办婚礼,但事情早就板上钉钉。你作为我未来的另一半,撞破这种丑事,对谁都难堪。”
“我说的根本就不是这件事。”安迪皱起眉。
包奕凡挠了挠头,冥思苦想半天:“那还能是什么?难不成……你知道那台车子的事了?”
安迪一愣:“什么车?”
“就是那台红色玛莎拉蒂啊,给我爸那个女人开的。”包奕凡随口说道,“找姚斌帮忙拿的,价格压得很低,他还帮忙调了表,里外打理得妥妥当当。”
“行了行了,我没兴趣听这些门道。”安迪直接打断他,“钱是你们包家的,是你亲爸,你们想怎么折腾我管不着。我生气的就一句话——上梁不正下梁歪。”
这句成语安迪说得干脆利落,中文确实进步了不少。
包奕凡瞬间就听懂了她心底的顾虑,神色一下子认真起来:“原来你是担心这个。安迪,不会的,我跟我爸根本就不是一类人。”
“哪里不一样?”安迪眼神直直盯住他,“刚刚躲在树丛后面,我看着老包,越看越觉得你们相像,眉眼有四五分的相似度。我心里就在害怕,怕等到你年纪大了,也变成他那副模样。”
包奕凡急忙辩解:“那是我亲爸没错,可我身上也不全是他的基因啊!还有我妈一半的血缘。我妈你又不是不了解,虽说格局不大,说话有时候尖刻,可对待感情是实打实的专一。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半点绯闻,一心一意守着这个家,把我护到大。你怎么就只盯着我爸那一部分,不去想想我遗传我母亲的那一面?”
安迪摇了摇头,情绪绷得很紧:“遗传学上面讲,你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会走上和你父亲一样的路。”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讲基因学?”包奕凡有点哭笑不得。
“科学摆在那里,不是说笑。”安迪的声音沉下来,“你眉眼跟你父亲实在太像,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控制不住会害怕。万一我怀着孩子,辛辛苦苦怀胎,你在外边包二奶,找小三、小四、小五,我是绝对承受不住的。真到那一步,离婚都没有意义,我也不会再去找任何人。我直接带着孩子回美国,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我们母子。”
“别胡思乱想说这种狠话行不行。”包奕凡连忙上前半步,想靠近安抚她。
安迪往后微微退开一点,没有让他靠近:“认识的时间久就代表靠谱吗?我们在一起,算下来也就一年三个月零十八天,能有多长。”
包奕凡不由得苦笑一声:“不愧是你,日子都能算得精确到天数。”
“不要打岔,我现在说的是很严肃的事。”安迪的目光锐利,没有半分玩笑,“你最好永远别让我抓到。一旦被我发现你做了这种事,不用谈离婚扯皮,我不会跟你纠缠,但是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到我,更别想见到孩子。”
包奕凡心里清楚,安迪骨子里就是个理科思维,凡事信奉数据、概率,讲究看得见的逻辑。
在她的认知里,自己身体里流淌着老包一半的dna,那就客观存在继承那部分劣根性的可能性,光靠嘴上的保证很难打消她心里的顾虑。
讲道理、空口发誓估计是没用的。
包奕凡脑子一转,干脆打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安迪,那我反过来问你一个问题。”
安迪抬眼看他:“你说。”
“魏国强,你觉得他算好人吗?”
安迪稍稍沉默,嘴角往下压了压,语气带着几分冷意:“他算什么好人。始乱终弃,抛下我母亲,丢下我跟外婆,拍拍屁股一走了之,什么责任都不肯担,比起你父亲,也好不到哪儿去。”
包奕凡点了点头,顺着话往下追问:“行。那我再问你,你的身上,是不是同样流着魏国强一半的血,带着他一半的dna?”
安迪眉头一皱,神色瞬间不太舒服:“你好好的提这个干什么。”
“你先听我说完。”包奕凡不紧不慢,“那我来假设一下,如果换成是你,你会不会学魏国强那样,抛下自己的爱人孩子,遇事拔腿就跑?会不会始乱终弃,大难临头各自飞?会不会像他那样,亲手把身边的人送进监狱?”
安迪想都没想,回答得斩钉截铁:“不会,这辈子都不可能。”
“这不就对了嘛。”包奕凡摊开手,“所以说基因、遗传学那套概率,不能直接套在人的品性上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最终看的是三观、修养,还有自己心里的底线。”
他顿了顿,继续往下说:“我爸跟我妈,两个人都是市井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白手起家。早年我爸就只是个小包工头,打交道的圈子鱼龙混杂,别人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他是往来全白丁,谈笑无鸿儒。耳濡目染沾了一堆坏习气,再加上他本身自制力就差,才活成现在这个样子。但我跟他不一样。我接受的教育,我建立起来的世界观、人格底线,就不允许我做出这种背叛感情的事。”
安迪望着他:“理由是什么?”
包奕凡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眼神坦荡。
“你可以自己去查,包氏的财报年报,你看得比我都明白。以前我父亲主事的时候,还发生过拖欠工人工资的事。可从我接手之后,不管公司遇上多大难关,利润再微薄,我挖空一切办法,从来没有拖欠过员工一分薪水。
这么多年,从包氏离职出去的老员工,有几个回过头骂公司、骂我的?几乎没有。跟客户合作,跟银行对接贷款,还款日我从来没有逾期过一天。手下管着上万人的大企业,大家捧着饭碗过日子,没有多少人是抬起碗吃饭,放下碗就骂娘。
这些不是做给外人看的,这就是我的本性。这代表我有担当,有使命感,我看重承诺,说到就要做到。对待事业尚且如此,对待我爱的人,我怎么会做那种背信弃义的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