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看着摔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应勤,实在没办法冷眼旁观。
他叹了口气,主动上前蹲下身,默默帮应勤把散落一地的易拉罐、塑料瓶、废纸板一点点收拢、捡回麻袋里。
应勤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又红又烫,难堪得要命。
他万万没想到,苏然这样身价不菲、妥妥的上层人物,居然愿意弯腰,帮自己捡这些不值钱的废品垃圾。
他慌忙伸手阻拦,声音又窘迫又慌乱:“别别别……我来我来!真的不用你帮我!”
苏然没停下手里的动作,一边收拾一边轻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捡这些?”
应勤垂着头,不敢抬头看苏然的眼睛,脸上满是落魄和无奈,低声道出缘由。
他现在住的小区老旧,平日里能捡的纸板、废品早就被他捡干净了,根本攒不出什么钱。
他这个人骨子里向来要强、极好面子,在自己小区捡垃圾,随时会遇到熟人、邻居,他实在丢不起那个人。
思来想去,他就想到了欢乐颂。
这里是高档小区,住户消费高,日常废弃的纸箱、塑料瓶、易拉罐又多又干净,废品量远比普通小区多。
最重要的是,他以前天天来这边找邱莹莹,小区保安、物业早就脸熟,从来不会拦他、盘问他。
也正是仗着这份旧情面,他才敢躲到欢乐颂的地下车库,趁着人少偷偷捡废品,勉强换点零钱糊口。
说完这些,应勤整个人局促得不行,双手紧紧攥着麻袋边角,满脸羞愧。
曾经的他,年轻有为、薪资顶尖、干净体面,对生活、对感情都有自己极致的原则和骄傲。
谁也想不到,短短时日,他会落魄到躲在陌生高档小区,偷偷捡垃圾维持生计。
苏然把最后一摞纸板叠好塞进袋子,站起身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苏然看着他这副垂头丧气、彻底抬不起头的样子,轻声追问:
“到底怎么混成这样了?好好的日子,怎么突然落到捡废品糊口的地步?”
这话一问出口,应勤紧绷的情绪瞬间垮了大半,积压许久的委屈和无奈全都憋不住了,低着头,声音沙哑又干涩,一点点跟苏然坦白自己现在的绝境。
当初欠下两百七十万的巨额欠款。
他一开始还咬牙撑着,把唯一的车子低价卖掉抵债,可杯水车薪,根本填不上窟窿。
后来房贷、贷款全面逾期,无力偿还,名下唯一的住房直接被银行收回,进入司法拍卖流程。
车子没了,房子没了,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都变卖一空,折腾到最后,依旧还差整整两百万的缺口。
更压垮人的是利息。
每个月光是滚动的利息,就要上万块。他没有收入、没有退路,利息却一天比一天多,债务越滚越大,永远还不清。
最惨的是工作。
后来讨债的人找不到他,直接闹去了他上班的公司,大闹一场,把所有丑事全捅了出去。
公司为了避嫌,直接把他开除,好好的高薪工作彻底没了。
自打负债逾期之后,他征信彻底烂透,所有正规大公司、互联网企业,一查征信直接拒收,再也没有体面岗位愿意要他。
现在的他,只能窝在家里接点零散的编程私活,有活就勉强混口饭吃,没活干的时候,就只能偷偷出来捡废品换零钱。
家里人从头到尾不管他、不帮他,直接跟他划清界限,任由他自生自灭。
他活了这么大,身边也没什么真心朋友。唯一能说得上话的就只有王柏川,可他打心底不好意思去麻烦人家。
王柏川手头也不宽裕,背着压力打拼生活,他怎么好意思再去拖别人下水、添负担。
说到最后,应勤肩膀微微发抖,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