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筱绡一回到家,没顾得上换鞋,径直走到赵启平跟前,把苏然刚刚交代的要求一股脑说了出来。
要他在外人面前摆出满心怨怼的样子,逢熟人就抱怨她沉迷德州、总往山庄跑,帮着把这出戏做真。
赵启平听完,眉头一下子锁死,骨子里那股清高劲儿立刻冒了出来,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摇头:“不行。”
“小曲,我不喜欢演戏,更不愿意刻意去说这些话骗人。我做不来。”
曲筱绡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以前你清高、你有原则,我全都顺着你,从来没逼过你。但这一次不行,你必须陪我演这一场。”
赵启平抬眼看她,眼底带着一丝为难:“我清楚,这么做等于逼着我伪装情绪,说违心的话,是违背我自己的本心,也是在消耗我自己的底线和尊严。”
“尊严?”曲筱绡声音微微发紧,往前半步盯着他,“你顾及的是你的尊严,可我赌上的是整个曲氏集团!是我爸妈一辈子熬出来的心血!你好好想一想,到底是你这点面子、你的尊严更重要,还是我爸妈一辈子打拼下来的家业重要?”
屋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赵启平沉默着,指尖轻轻攥了攥。
他明白曲连杰有多能挥霍,明白这笔钱要是再被他送进赌桌,曲家会落到什么样的境地,可心底那道坎,实在不好跨过去。
赵启平骨子里带着书卷气的人,爱惜自己的底线,不愿弄虚作假、逢场作戏,可他也不是冥顽不灵的木头。
听到曲筱绡把话说到这份上,权衡半晌,他轻轻叹了口气,松了口:“行,我答应你。只是我从没演过戏,拿捏不好分寸,到时候演得生硬、露了破绽,你可不能怪我。”
曲筱绡悬着的心一下落回去一半,挑眉打趣他:“你还说你不会演戏?你在医院天天面对形形色色的病人,不一直在演吗?很多时候明明情况不乐观,你也要耐着性子安抚他们,跟他们说好好休养、会慢慢好起来。安慰病人,本身不就是一种分寸恰到好处的表演?”
赵启平闻言一怔,愣了愣,随即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这话戳中了他,行医多年,他确实常常要说善意的安抚话。
“倒也是。”他低声道,“我尽力把握尺度,只在外头熟人面前流露不满,不会凭空捏造太夸张的假话。”
曲筱绡上前一步,伸手挽住他胳膊:“不用演得歇斯底里,就是淡淡的烦闷、无奈,一提我总往山庄跑去打牌就发愁。这种情绪最真实,曲连杰才不会怀疑。”
赵启平点了点头,眼底还带着几分不自在,却已经应下了这桩事。
姚滨开始在圈子里不动声色地往外放消息。
他话都说得有板有眼,一口咬定曲筱绡这阵子玩疯了,隔三差五就往他舅舅老方的山庄跑,在底下的德州局里大把往外送钱,他劝了好几回,根本拦不住。
这件事没有别的源头,从姚滨嘴里说出来,分量本就不一样,听的人大多都信了。
上海富二代的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来来回回就那么一拨人,消息传得飞快,没多久,不少人专门找到姚滨过来求证。
姚滨早就把说辞磨好了,半真半假,语气自然:“我本来就是带她过去散心的,谁知道刚好撞上里面的牌局,她随手玩了两把,这下直接迷上了。我劝不动,随她去吧。”
曲连杰本来就泡在这个圈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