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之后。
汉东省委大院。
这里是汉东权力的核心地带,每一盏灯火的明灭,或许都牵动著全省的神经。
不过此刻,梁家別墅內,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啪!”
一只厚重的真皮公文包被重重地摔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梁群峰面色铁青,大步流星地走进客厅。
一把扯开了衬衫领口的扣子,仿佛那样能让他胸中憋闷的那口恶气顺畅一些。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梁群峰猛地一拍扶手,怒气冲冲地骂道。
“这个陆康城,简直就是在明目张胆地拉偏架!”
“当初红头文件是他签的字,让赵立春协助收购工作也是他在常委会上定的调子。”
“现在好了,赵立春那个老狐狸玩阴的,在那推諉扯皮,说什么要尊重群眾意愿,从长计议。”
“我今天在会上提议让市局介入清理,陆康城居然不支持!还说什么要以稳为主,这不明摆著是偏袒赵家,想看我们的笑话吗?”
梁群峰作为省纪委书记。
平日里那是何等的城府深沉,喜怒不形於色。
但今天这场常委会。
实在是让他感到憋屈。
明明占理,明明手里握著尚方宝剑,却偏偏砍不下去,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正在客厅看书的梁程,见父亲这副模样,轻轻合上了手中的书本。
他神色平静,起身走到茶几旁,拿起紫砂壶,不急不缓地给父亲倒了一杯热茶。
茶香裊裊,带著一丝安神的气息。
“爸,您先消消气,喝口茶。”
梁程將茶杯递到父亲手中。
语气平稳得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而不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政治博弈。
“其实,陆书记这么做,並不是偏袒赵家。”
梁群峰接过茶杯,眉头紧锁,余怒未消地看向儿子。
“不是偏袒?他都把屁股坐到赵立春那边去了,还不是偏袒?”
梁程微微一笑,在父亲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眼神深邃。
“爸,这就是您当局者迷了。”
“陆书记这么做,不是为了帮赵家,而是为了他自己。”
“这就是所谓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