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群峰握著听筒的手紧了紧,语气依旧镇定:“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电话那头的高育良深吸了一口气,语速极快地匯报著:
“刚刚得到確切消息,赵瑞龙跑了!
“他在半小时前离开了吕州,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他在临走前將山水集团吕州分公司帐面上所有的流动资金全部转移了!”
“他是通过地下钱庄和虚假贸易转出去的,刚才银行那边给我打了电话,山水集团的帐户现在比脸还乾净!”
高育良的声音都在颤抖。
“这笔钱里包括了,他投资的三个在建项目的工程款、五千多名农民工半年的工资、供应商的材料款,以及在本地几家商业银行的短期贷款。
“总金额初步估计,超过了五个亿!”
梁群峰猛地站了起来。
手里的茶杯被他不小心带翻,滚烫的茶水泼在桌面上顺著桌沿滴落在地毯上,但他已浑然不觉。
“五个亿?”
梁群峰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
在那个年代。
这是一个足以引发金融海啸的天文数字,
“赵瑞龙疯了吗?他是想把天捅个窟窿吗?”
高育良的声音更加苦涩:
“梁书记,现在麻烦大了。
“消息不知道怎么走漏的,开发区那边的几个工地已经炸锅了,包工头和材料商正带著人往市政府这边赶。
“还有几千个拿不到工资的工人情绪非常激动,有人扬言要是拿不到钱,就要大闹市政府大楼,还要去省里、堵高速公路。”
这是一场特大群体性事件,一旦爆发。
整个汉东官场都要地震。
赵瑞龙这一招太毒了。
这是要把李达康、高育良架在火上烤。
梁程站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他预料到赵瑞龙会反击,却没想到对方会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这简直是拉著几千个家庭给他的逃亡路垫背。
“还有吗?”
梁群峰咬著牙,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事情坏到这一步,还有什么坏消息,一併说了吧。”
电话那头的高育良沉默了两秒,语气愈发沉重:
“还有一件事,比这还要可怕。
“就在刚才,月牙湖景区的巡逻保安抓到了几个人。
“他们鬼鬼祟祟地在排污管道附近转悠。
“保安在车上发现了大量的扳手、电锯和破坏管道结构的工具。
“经过突击审讯,发现他们都是赵瑞龙公司的人,说是来破坏排污管道,但是不承认有人指使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