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仔荣扭头喊道:“孙老,再给我片刻!我在等哈里——今晚必须带他一起走!”
可船身已缓缓移动。
孙庸急忙去拦船家:“等等!还有人没上来,再等一会儿!”
船家却冷著脸道:“等什么?再磨蹭下去,海上巡逻的就要换班了。
下一班人可不会通融,到时你想走也走不掉。”
说罢便推了油门,船逐渐离岸。
孙庸扒著船头大喊:“那我孙子怎么办?他还没上船!我专程赶来救他,怎能独自离开?我要带他一起走!”
船家回头瞥了一眼:“这船速度不快,只要他儘快弄到快艇,还能追上。”
花仔荣也朝船上挥手:“你们先走,我隨后赶上!”
孙庸只得立在船头,忧心如焚地望向码头。
就在这时,码头入口处骤然射来两道刺目的车灯光柱,几乎撕裂夜幕。
一辆车撞开铁门,直衝而入!
驾车者正是大飞。
他一眼瞧见花仔荣,当即放声大笑:“花仔荣,又见面啦!还想跑?先问过你大飞哥同不同意!”
笑声未落,大飞猛踩油门,车子如野兽般咆哮著撞向花仔荣。
花仔荣慌忙向旁扑倒,连著翻滚数圈才险险避过衝撞。
大飞急打方向盘倒车,准备再次衝来。
花仔荣惊出一身冷汗,连退数步跃至栈桥边缘。
此刻什么兄弟情义、什么哈里安危都已顾不上了,他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逃。
他扭头朝躲在阴影里的蛇头嘶喊:“快给我安排快艇!还愣著做什么?马上安排快艇送我走!”
那蛇头先前被他揪著衣领辱骂,心中早积了怨气,此时反倒不慌不忙,慢悠悠地点了支烟。
“稍等片刻,我马上安排。”
蛇头一边慢条斯理地拨通电话联繫船只,一边用眼角余光悄然扫向花仔荣的方向,心底暗自讥誚: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敢在我面前摆谱逞威风,今日倒要瞧瞧你如何收场。
不叫你尝点苦头,怕你还不晓得这地盘究竟谁说了算。
他心中冷笑数声,面上却只不动声色地退至一旁,儼然摆出看客姿態。
花仔荣此时已觉出气氛诡譎,奈何进退维谷,想起先前对蛇头的倨傲態度,懊悔如潮水漫上心头。
另一边,大飞驾车再度猛衝而来。
“纳命来!”
他紧攥方向盘,引擎嘶吼中爆出一声厉喝。
花仔荣背靠两座巍然耸立的货柜,退路已绝,索性闭目待毙。
岂料千钧一髮之际,侧方骤然横插进一辆重型卡车,轰然撞上轿车侧身!
巨力將整辆车掀离原轨,猛砸在货柜壁上。
花仔荣侥倖脱险,瘫坐在地。
驾驶舱內的大飞只觉天地倒旋,耳畔嗡鸣不止。
那辆卡车亦被迫剎停,引擎盖下白烟翻涌,机械过载的焦糊味瀰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