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海岛的风,带著一股子咸湿气,把陈家小院里的煤油灯吹得忽明忽暗。
桌上。
一堆零钱。
有一分两分的硬幣,有五分一毛的纸票,还有几张皱皱巴巴的一块钱。
混著一股子鱼腥味和蒜蓉辣酱的香气。
这是钱的味道。
林秀莲挺著大肚子,却一点也不觉得累。
她把那一堆硬幣按照十个一摞,码得整整齐齐。
手指头都在微微发抖。
“爸……建军……”
“今儿个一下午……”
“咱们一共卖了三十八块五毛钱!”
林秀莲的声音都在颤。
三十八块五!
这是什么概念?
这时候一个正式工,在工厂里累死累活干一个月,也就拿个三四十块钱。
还得是熟练工。
他们一下午,就赚了人家一个月的工资!
除去买鱼、调料、煤球的成本,净赚至少也能有二十五块!
陈建军坐在轮椅上,看著那一堆钱,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半晌,没说出话来。
他是个残废了。
本来以为这辈子就是家里的累赘,是吃白饭的废物。
可今天。
他坐在轮椅上,收钱收到手软。
那些邻居看他的眼神,不再是那种让他难受的怜悯,而是羡慕。
甚至是……討好。
“爸……”
陈建军抬起头,眼圈红红的。
“咱这生意……真能做!”
陈大炮正坐在门槛上,手里拿著菸斗,没点火。
他看著那一桌子钱,脸上並没有太多的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