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师傅嘴角噙着笑,五指并拢、掌心微虚,缓缓抬起手,突然发力在秦沧后背膏肓穴附近“啪-啪-啪”连拍三下,随即按住穴位停驻片刻。
秦沧浑身一震,肌肉紧绷,喉咙发出“嗬嗬”的闷响,身体前倾。
秦头领一手紧扣住他的肩膀,一手端盆放在他嘴边。很快,一口黑褐色的瘀血从秦沧口中喷-出。
廖师傅道:“膻中穴!”
杨洁手腕一抖,指尖运劲注入银针,针尖闪过一丝红光。
她持针柄快速准确刺入秦沧胸-前的膻中穴,手指轻捻针端旋动。
银针因内力催动而通体泛红,轻微颤动起来,温热之气透过针体渗入穴位。
与此同时,廖师傅在秦沧后背的肺俞穴轻轻按揉,缓慢输入一股柔和温润的内力,帮助疏通气机。
秦沧剧烈喘息起来,不停吐-出淤血,脸上的青紫慢慢褪-去,眼睫毛快速颤动。
秦头领端着盆子,接了儿子五口淤血,眼见儿子脸色肉眼可见好转,似快要醒来,抹了抹额头的汗水,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杨洁,你再诊他脉象,看与前番有何不同?”
“是,师父。”杨洁应声上前,三指轻搭秦沧腕间寸关尺处,凝神体察脉象。
秦头领缓缓放下陶盆,屏气敛声,目光满是期许。
杨洁诊毕两手脉象,收回手道:“师父,秦郎君脉象已较前和缓,沉涩之象渐退,但仍见细弱。”
“寸脉微浮,示肺气渐通;关脉濡弱,显脾胃气虚;尺脉无力,为肾气未复。”
“看来,体内瘀血已去大半,气机渐畅,然经此大损,气血耗伤过甚,正气亟待补益。”
廖师傅捻须颔首,又问:“观你神色,似有主张?”
“师父,您瞧!”杨洁指着秦沧细布包扎的胸膛,“伤口仍有渗血,显是清创不净,缝合失当。”
“目下暑气蒸腾,此刀伤兼火烫伤,最易腐坏成疽!弟子主张拆开重治。”
秦头领吓了一跳,忙问:“杨大夫,小儿无碍吧?”
杨洁温言安抚:“秦头领放心,及时处置当无大碍。待疮口稳定,再以十全大补汤调补气血,秦郎君必能康复。”
廖神医捋须笑道:“善,就依你所言。”他说着拿出一把锋利小刀,三五下拆开秦沧胸-前包扎的细布。
杨洁忙适时递过银剪,小声道:“师父,让我来吧。你看我今日缝得多漂亮啊!”
“此子伤口复杂难缝,你今日已接连缝合了二十余病患了。”廖师傅睨她一眼。
“我精神好得很,手正热呢!”杨洁自信地说,“再说,待会儿缝合时,还要劳烦师父针刺要穴,减轻秦郎君的痛苦,咱们师徒正好配合。”
廖师傅沉默不语,把秦沧胸膛前的细布全扯去,露出狰狞的伤口:一道斜过胸膛,深三寸的刀伤;一片烫伤的水泡;还有几处黑乎乎的烧伤。
血腥味,烧焦味,酸臭味,一齐涌向众人。
秦沧眼还没睁开,嘴里已含糊喊着:“疼!——疼!”
杨洁皱了皱鼻子,指着这些伤,对秦头领道:“你看,我先前判断不错吧。伤口缝合不齐整,边缘红肿,果真开始化脓了!”
秦头领看着这伤口状况,脸色再次变得难看,急得作揖哀求:“小儿性命,全拜托廖神医和杨大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