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凛见状笑了,那笑容像猫戏鼠,带着几分玩味与压迫。
瞧着如临大敌的两人,他眼底闪过一丝轻蔑,轻声感叹:“英雄救美?呵,就怕你没那个本事。”
随即,他转头对身边人命令:“去吩咐厨房重新准备晚餐,其中要有杨小姐爱吃的烧鸡。”
说到“杨小姐”,他的语气不自觉放柔,目光投向病房方向时,嘴角的弧度柔和了几分。
但他刚移开目光,再看向沈红笺和苏文时,目光又变得冷漠无情,充满压迫力。
江风拂动船帘,灯笼忽明忽暗,湿热的空气仿佛凝滞。
苏文听着身后急促的呼吸声,心中一痛,目中闪过一丝决断之色。
恰在此时,沈红笺嘶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东方凛,别为难苏文!有什么事——”
“不!”苏文高声打断她的话,“东方香主,这都是我自己的主意,跟沈军师无关!”
……
两人竟不约而同,大声替对方开脱。
听见吵闹,东方凛背着手望向病房,眉头微蹙。
东方齐见状,立刻上前喝止:“闭嘴!”
沈红笺和苏文停下,视线交缠在一起,彼此心头都一震,又不约而同别开目光。
苏文这时才惊觉,自己竟紧紧攥着沈红笺的手臂,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沈红笺垂头,眼圈有些发红。
每逢生死,最见人心啊!
她再留恋地看了苏文一眼,突然想起杨大夫先前说的“人生除去生死外,都是小事……做人做事顺势而为”。
本有些迷茫的双眼,重新恢复清亮,她反抓住苏文的手,以眼神示意他:千万别冲动!
秦头领见气氛剑拔弩张,连忙揣度着东方凛的心思,惴惴不安地跪下请罪:“东方香主,都是属下失察,竟让苏文这样别有用心的人蒙混进来。”
东方凛走到他身前,淡淡地问:“哦,你且说说当初是何情形?”
听着他轻描淡写的提问,秦头领头埋得更低了:“都怪属下眼光不明!先前,这人明明有机会战败后逃走,却偏留下救治自己兄弟,还主动投降。”
“哎,他只求我放过他那些兄弟们一命,我便误以为……以为这人真性情够义气……”
东方凛静静听他抱怨着说完,沉默片刻,对秦头领道:“起来吧。这事你虽有失查之责,但所幸未酿成大祸。你先回去整顿船务。”
“是,多谢、多谢香主宽恕。”秦头领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慢慢站起身来,后背被江风一吹又湿又冷。
他忍不住看向儿子,直到听见东方香主承诺“令郎我们会好好照料”,才松了口气离去。
东方凛以眼神示意阿狸去照顾秦沧,再回头看那对双手紧握的青年男女,眉头微蹙,莫名有些看不顺眼。
自己马不停蹄处理完外事,兴冲冲赶回来就想和杨洁一起吃顿饭,享受二人独处的美好时光。
谁知杨洁忙着抢救伤员,自己只能枯等,还要看这对男女演什么“深情不悔”的苦情戏,太烦人了!
想到这,他彻底不耐烦了,握住剑柄威胁苏文:“想沈红笺安然无恙,你便去九环连寨的俘虏们面前走一趟吧。”
苏文闻言呼吸一下紧促,面色瞬间惨白,昂头努力申辩:“香主,明明是我投降,不关沈军师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