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华手腕轻轻向上一翻,二人中间的简易操作台上空凭空浮现出一套茶具,紫砂茶壶氤氲着袅袅白汽,两只配套白瓷茶碗静静摆在壶身两侧。
这一手无中生有的凭空取物,看得谢雨辰瞳孔狠狠一缩,脊背瞬间绷得笔直,心底此前对玄门、特管局的所有轻视尽数消散,多了一层沉甸甸的忌惮。
赵云华本就是有意展露手段示威。方才调动重兵围堵谢宅,不过是动用凡俗层面的权力施压,治标不治本。
她要做的,是彻底撕碎谢雨辰固有的世俗认知,颠覆他从小到大建立的三观,清清楚楚让他明白:特管局从根源上,和寻常官府、军警体系有着云泥之别,二者根本不能混为一谈。
她提起温热茶壶,手腕轻转,澄澈茶汤缓缓注入谢雨辰面前的茶碗,而后将茶杯轻轻推到他手边。
然后自己端起另一盏,指尖搭着杯沿浅酌一口,动作松弛悠闲,仿佛此刻二人闲谈的不过是寻常闲话,而非能撼动整个谢家根基的谈判。
放下瓷杯,她抬眼直视谢雨辰,语气坦荡真诚,慢悠悠接续方才的自我介绍:“我出身逍遥观,是观主座下关门小弟子。
先师仙逝后,道观便交由我继承。
观中师兄师姐入门都早,不少人收下的徒孙,年岁甚至比我还要大,从小到大,我算是整个逍遥观最受照拂的小师妹。”
谢雨辰安静端坐,静静听着这番话。只觉这段过往来得突兀,完全摸不透赵云华主动袒露师门身世的用意,心中暗自存疑,不敢全然采信这番说辞,却没有出声打断,耐心静待她的下文。
赵云华不紧不慢继续诉说:“诸位师兄师姐早早就出师自立门户,各自在外经营起独属于自己的势力,偌大一座逍遥观,偌大的山头产业,最后便落到了我手中。
而且国家每月都会下发一笔丰厚补贴,就算我整日游手好闲,后半辈子也完全能靠着这份供给安稳度日,不需要再奔波操劳了。”
听见这话,谢雨辰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艳羡。
回想自己年少接手谢家时,内里旁支勾心斗角、产业暗藏无数烂账,处处皆是难以收拾的烂摊子,再对比赵云华手握完整道观、背靠国家补贴的安稳处境······
谢雨辰:看看人家!
“前段时间召开玄门大会,核心便是争夺四座城市的特管局主事印信,也就是四市章。”
赵云华淡淡叙述,“旁人都认定我身为逍遥观观主,必定会亲自赴会。玄门盛会若是缺席,反倒会落人口舌,让人以为逍遥观后继无人。”
“可不少老牌玄门世家心里发慌,忌惮我一众师兄师姐人脉遍布各界,哪怕分属不同体系,手里的实力、积攒的人情盘根错节。
他们生怕我仅凭师门关系走捷径,直接稳稳拿下主事之位,索性暗中对我痛下杀手。”
谢雨辰垂着眼帘,指尖摩挲杯壁,慢条斯理小口品茶,举止优雅温润,一举一动赏心悦目,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他从容淡定,唯有他自己清楚,胸腔之中早已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惊骇。
光凭师门人脉就能引来各路玄门势力痛下杀手,足以窥见赵云华背后的底蕴有多恐怖。
也证明了玄门水深,不拿人命当回事。
“这般行事,倒是彻底勾起了我的争胜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