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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2章 星汉灿烂6（第1页）

要是没有她，袁慎本可以顺着既定的人生轨迹，安稳联姻、步步高升、名震朝堂、风光一生，做一辈子高高在上、体面无忧的世家才子。

可就是这样一个把名声、前途、体面看得比性命还重的人，却为了程少商，亲手撕碎了自己的荣光，赌上了一生的仕途、门第与清誉，甘愿跌落尘埃、遍体鳞伤，只为护她一世安稳，免她流言非议、免她半生磋磨。

最初的袁慎，确实有少年人的骄傲与矜贵。

看着程少商先后与楼垚、凌不疑定下婚约，两次倾心旁人、两次错失机缘，他年少赌气、自尊心作祟，一时意气难平，顺势应下了门当户对的蔡家婚约。

于世人而言，这是最完美、最稳妥的世家联姻，无可指摘、万般体面，是所有人都认可的绝佳归宿。

彼时的他，尚且带着少年矜持，不懂何为义无反顾的守护，只以为人生皆是权衡利弊、顺势而为。

可当程少商历经两段婚约的波折，受尽京城流言磋磨，心力交瘁、郁结于心，甚至缠绵病榻、险些殒命之时，袁慎彻底看清了自己的本心。

无关情爱悸动，不是非她不娶的执念，而是日复一日的相知相伴里，他早已看透了程少商坚硬外壳下的柔软与委屈，懂她的身不由己、懂她的倔强孤苦、懂她不被世人理解的孤独。

他是这世间最懂程少商的人，知晓她所有的乖张、所有的刻薄、所有的口是心非，皆是自我保护的铠甲。

在所有人都非议她顽劣乖张、不懂温婉、不守礼教的时候，唯有袁慎，看见她的善良、通透、赤诚与坚韧。

在所有人都只想让她顺从、妥协、活成世俗规矩的模样时，唯有袁慎，接纳她所有的不完美、所有的棱角与锋芒。

看着她濒临绝境、郁郁将终，袁慎彻底放下了所有的骄傲、赌气与权衡。

他无比清醒地知晓，程少商这一生，太苦、太难、太孤独，世人皆苛责于她，唯有他，愿意护她、懂她、成全她。

为了让往后的她不再被婚约牵绊、不再被流言重伤、不再孤身无依，他毅然决然的决定——退掉蔡家婚约。

世家联姻，从来不是儿女私情，是两族盟约、是门第体面、是朝堂羁绊，岂是说退就退？

一纸婚约，牵连两族颜面，关乎世家格局，他的执意悔婚，于蔡家而言，是奇耻大辱，是当众打脸，是无法容忍的羞辱。

于是，风波骤起。

蔡家怒火滔天，宗族子弟蜂拥而至，不顾他世家公子的身份，不顾朝堂体面，当众对他拳打脚踢、棍棒相加。

光屏之中，那段被剧版彻底删减、被世人彻底遗忘的画面清晰浮现，字字句句，皆是滚烫的赤诚与惨烈。那个常年锦衣玉食、清雅温润、从未受过半分屈辱与伤痛的名门才子，在那日被打得衣衫破碎、满身尘土、鼻青脸肿、遍体鳞伤。

鲜血浸透了素雅的衣袍，伤口遍布周身，狼狈不堪、摇摇欲坠，彻底打碎了他半生的体面与矜贵。

可遍体鳞伤的少年，哪怕身躯摇摇欲坠，哪怕前路尽毁、声名尽失，依旧字字铿锵、寸步不让。哪怕被世人唾骂、被家族追责、被朝堂诟病，他也从未后悔半分。

他宁愿背负天下骂名、赌尽一生仕途，也要斩断所有牵绊，只为日后能光明正大、毫无亏欠地站在程少商身边，做她最坚实的依靠。

这世间最难得的从不是轰轰烈烈的情爱，而是清醒通透之人，甘愿为你糊涂一时；是权衡利弊之人，甘愿为你放弃所有；是惜名如命之人，甘愿为你身负骂名、满身伤痕。

退亲风波过后，京城流言漫天肆虐，本就历经坎坷、备受非议的程少商，更是被万人指指点点，受尽世俗苛责。

她心性疲惫、不堪其扰，只能闭门不出，躲进深宫，隔绝所有世人的非议与窥探。

袁慎比任何人都清醒，比任何人都通透世俗的险恶、人心的凉薄。

他太清楚世间对女子的苛责有多严苛，太清楚流言蜚语足以压垮一个人的心智。

他无比明白，若是此刻贸然告白、贸然相伴，只会让程少商被扣上“勾引他人婚约、不知廉耻、抢夺旁人未婚夫”的污名，让她本就泥泞坎坷的人生，雪上加霜。

他从不在意自己的名声与前程，却唯独舍不得让程少商受委屈与诋毁。

于是，他默默收起了所有的赤诚与守护，独自扛下了所有的风雨、所有的骂名、所有的代价，将所有的温柔与偏爱藏于暗处，不动声色、默默守护，一守就是整整五年。

**

那是凌不疑抛下一切、远赴边疆复仇，留她一人在京城浮沉漂泊、无人撑腰、无人庇护的五年。

是程少商人生中最灰暗、最孤独、最煎熬的五年。

世人皆共情凌不疑的隐忍复仇、共情他的身不由己，皆心疼程少商的孤身等待、蹉跎岁月。可无人看见，暗处的袁慎，倾尽所有、日复一日、从未间断的陪伴与兜底。

程少商躲在程府避世，他便一日四五趟往返程家，风雨无阻、寒暑不避，不问回报、不求相见，只为离她近一点，能第一时间护她周全。

程少商避入深宫、闭门不出、隔绝世人，他便日日伫立在宫门外，一站就是数个时辰，从日出到日落，任凭风吹雨打、霜雪侵袭，从未间断。

宫里的宫人内侍私下议论、暗自嘲笑，朝堂官员侧目非议、嗤笑他卑微失态，世家子弟讥讽他丢尽门第脸面。

面对所有的嘲讽与轻视，袁慎全然不顾、置之不理。他这辈子最看重的体面、名声、骄傲、矜贵，在守护程少商的执念面前，尽数不值一提。

不止日复一日的陪伴守候，他更为了彻底扫清所有隐患，不让程少商因自己背负污名，独自一人默默善后五年。

他用自己的人脉、资源、心力与前程，一次次为蔡家摆平棘手麻烦、化解宗族危机、遮挡风雨祸事，一点点消解两族积怨，抚平退亲带来的所有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