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五年期盼熬到最后,依旧等来一场空,满心皆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酸涩悲凉。
他望着紧闭的竹舍木门,喉间干涩发紧,眼眶泛红,指尖死死攥紧,强压着心底的悲痛,不敢失态,整个人被愁苦压得喘不过气。
一旁的陈母柳氏早已泪眼婆娑,眼眶通红肿胀,死死咬着唇隐忍落泪,不敢哭出声惊扰女儿最后片刻,身子微微发颤,险些站立不稳。
随行的兄长姐姐们,个个面色沉郁、眼底含悲,无人言语,满心都是惋惜与心痛。
这般温顺乖巧、懂事有礼、从不添麻烦的小妹,受尽病痛折磨苦熬五年,终究还是没能留住性命。一家人默然伫立,满心悲凉,已然做好了送别小女儿的准备。
可就在这死寂压抑的时刻,屋内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缓的喘息。
微弱却清晰,打破了满院死寂。
云岫真人骤然一怔,立刻俯身细看。只见榻上沉睡许久的少女,纤长的眼睫轻轻颤动,而后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原本浑浊虚弱的眼眸,此刻清亮通透、温润干净,带着一丝初醒的茫然,呼吸渐渐绵长平稳,苍白的脸颊上,缓缓透出一丝极淡的血色。
“活了……竟然真的活过来了!”云岫真人眼底满是惊诧,声音微微震颤。她修道行医数十年,判定必死的命格,竟硬生生逆天回转,神魂归位、生机重燃,实在是造化奇迹。
门外愁苦绝望的陈家众人闻声,瞬间僵在原地。
陈慎之猛地抬头,浑浊的眼底瞬间亮起光亮,所有颓然悲凉一扫而空,脚步急切又不敢莽撞,快步推门而入。看清榻上睁眼的小女儿,老人眼眶瞬间通红,沙哑着嗓音,又惊又喜:“清扬!我的乖女,你醒了?可算醒了!”
陈母紧随其后,快步扑到榻边,小心翼翼俯身,不敢用力触碰,只定定望着女儿安好的眉眼,泪水汹涌落下,又怕惊扰她,连忙压低哭声,哽咽不止:“我的囡囡……吓死为娘了,总算熬过来了,总算没事了……”
榻上的陈清扬,内里早已换了全新灵魂,却完美承袭了原主的记忆。表现的依旧温顺乖巧、谦和有礼,眉眼柔软温润,不见半分突兀。
她缓缓转头,望着悲痛又欣喜的父母,浅浅弯起唇角,声音虚弱轻柔,带着初醒的沙哑:“爹,娘,女儿无碍了,劳你们忧心牵挂。”
言语得体、举止温顺,依旧恪守绿竹舍的清修礼数,谦逊淡然,平和安然。
云岫真人静静立在一旁,她温声叮嘱:“快快莫要多言,切忌大喜大悲。”
陈清扬轻轻颔首,温顺听话,静静靠在枕上,眉眼低垂,安然沉静。
陈家一家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
失而复得的狂喜冲淡了所有悲苦,众人守在竹舍悉心照料,直至入夜,才依依不舍的厕屋住下。
***
一夜竹风清宁,山泉潺潺,无人惊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