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她就听见大母冷冰冰吩咐下人,把她的简单行李胡乱打包,直接送上院外的马车。
没人跟她解释半句缘由,没人安抚她惶恐的情绪,没人告诉她要去哪里、去多久、未来如何。
在所有人眼里,她像是一件可以随意转送、随意处置的物件。
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击碎了小姑娘紧绷的心神。
自小无人疼爱、常年被轻视磋磨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巨大的恐慌包裹了她。
她看着陌生的车马、陌生的人影,看着大母毫不在意的冷漠模样,心底瞬间升起一个恐惧的念头
——她被卖掉了。
爹娘不要她,祖母不要她,整个程家都不要她了,所以把她卖给了陌生外人。
极致的恐惧瞬间冲垮了所有隐忍,小小的程少商再也绷不住,当场崩溃大哭,手脚胡乱挣扎,拼命往后躲。
“我不走!我不要走!”
“你们放开我!我不离开这里!”
“大母,不要卖掉我······”
小姑娘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嘶哑颤抖,满是绝望与惶恐,泪水糊满脸庞,瘦小的身子不停发抖,又怕又委屈。
她从未被人温柔以待,这辈子所有的变故,全是旁人带给她的苦难。此刻无人解释、无人安抚,只剩无边无际的恐慌。
在场的程家人无动于衷,程老夫人只嫌她哭闹丢人,皱着眉呵斥:“哎哎哎,你这丫头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说什么浑话呐?!你是跟着你舅爷去享福的,谁卖你了?别不知好歹!”
葛氏站在一旁,眼底藏着淡淡的幸灾乐祸。
萧凤看着小姑娘哭得浑身颤抖、惶恐无助的模样,心口骤然一疼,酸涩翻涌,满心都是怜惜与愧疚。
他快步上前,避开所有人,蹲下身,放软所有姿态,语气温和耐心,一点点安抚受惊的孩子。
他放低声音,放缓语速,一字一句清晰温柔:“孩子,别怕,不哭了。”
“没有人卖你,也没有人不要你。我是你娘亲的亲弟弟,是你的舅舅。”
“我知晓你这些年受了很多委屈。这次舅舅来接你,是带你去小住的。你放心吧,以后我和你舅母会疼你、护你的,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温柔的声音、平视的姿态、真诚温和的眼神,和府中所有人的冷漠刻薄截然不同。
哭到脱力、满心惶恐的程少商,闻声渐渐停下挣扎。
她泪眼朦胧,怯生生抬起头,细细打量着眼前温和的男人,小小的身子还在微微发抖,眼底满是浓浓的狐疑与不安。
她听不懂太多大道理,也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可这是第一次,有人这般温柔耐心地对她说话,有人告诉她,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她。
哭声渐渐低微,惶恐慢慢褪去,只剩下满心茫然与懵懂。
萧凤轻轻抬手,小心翼翼避开所有会吓到她的动作,温柔拭去她脸上的泪水,轻声道:“别怕,往后有舅舅在。”
自此之后的程少商也成了有人牵挂疼爱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