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扬教学依旧松弛随性,从不赶进度、不压课业。
她摒弃所有枯燥晦涩的理论死记,从最基础、最实用的百草辨识开始教起。
春日草木繁盛,院外野草丛生,山间药草丛生。她带着程少商走出静室,蹲在院落田边,一株株辨认、细细讲解。
“这是艾草,性温,可温经散寒、驱虫护疮。”
“这是薄荷,清凉解表,可缓燥热咽痛。”
“这是车前子,利水渗湿,可解湿热淤堵。”
她语速平缓,讲解通俗直白,不搬晦涩医理,只教实用真知。
程少商学得极其认真,小小的身子蹲在一旁,听得目不转睛,师傅说一句,她便默默记一句,小手轻轻抚过药草的茎叶纹理,一遍遍记忆形态气味,半点不肯马虎。
回去之后,她还会主动复述药性、背诵功效,哪怕年纪尚小、记忆有限,也凭着一股韧劲日日积累、慢慢沉淀。
闲暇无事,师徒二人便坐在庭院廊下,陈清扬翻看医书典籍,随手挑出简单药方、基础药理,一点点讲给她听。
程少商乖乖倚在她肩头,听得入神,偶尔会仰起小脸,抛出稚嫩又认真的问题。
“师傅,那是不是所有病痛,用药都能治好?”
“师傅,久病体虚,好好吃药、好好调养,是不是就能彻底痊愈?”
每一次提问,都绕不开心底最牵挂的执念
——
她想让师傅好起来。
陈清扬总能温柔耐心地解答,偶尔被她执拗又真诚的模样逗笑,轻轻捏捏她的脸颊,柔声安抚:“用少商宝宝,你要知道,完事都是往前走的。尤其是知识。不过这东西可不会自己走,是需要人推着走的。至于能走到哪,就要看你的努力了。”
就这样,程少商心里种下了一颗推动医学发展的种子。
**
日子就这样不慌不忙、平缓温柔地往前流淌。
没有轰轰烈烈的变故,没有跌宕起伏的风波,只有小院清风、朝夕相伴、师生授业、岁岁安然。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转瞬便是整整一年。
一年时光,程少商长了个子、稳了心性、开了学识、习了医术,也开始在陈清扬的示意下开始锻炼身体。
从前那个怯懦拘谨、步步设防、心思沉重的小孤女,彻底蜕变成了活泼明媚、开朗软糯、心底有光、知恩向善的小姑娘。
她识字千句、通读启蒙、熟辨百草、略懂药理,心性愈发沉稳通透,待人温柔赤诚,爱笑爱闹,鲜活又可爱。
整整一年,师徒二人几乎寸步不离。
**
陈清扬的医术,对这个世界来说应该属于降维打击了。
她历经无数位面世界历练,莲花楼、云之羽都跟医术有关,她多多少少都学了不少年,毕竟活得长啊。而且上个世界,道门世界的百草丹典、再加上玄幻世界的修仙医术,数辈子积累下来,也实打实沉淀了近两百年的行医经验了。
这方世界类似秦汉,这里的疑难杂症、陈年沉疴、劳损绝症,在她眼里根本算不上不治之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