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一晚,陈慎之又单独来找陈清扬,最后一次确认她的想法。
“你真的已经想好了?路途漫漫,变数太多,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陈清扬目光平静,语气坚定:“我已经想清楚了。一直困在汝南,眼界终究有限。我带少商出去,是为了开阔眼界,也是为了亲眼看一看这天下。我会守住分寸,不会暴露不该显露的东西,保护好自己,也护好少商,按时给家里送信。”
陈慎之看着女儿从容笃定的模样,长长叹了一口气,最终不再劝说。
“好。既然你心意已定,为父便不再阻拦。切记,万事以保全自身为先。家中有我们,你不必牵挂。”
一夜转瞬而过。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车马已经停在长生馆门外。
陈清扬与程少商拜别陈慎之、陈母,辞别陈家众人,登上马车。车轮缓缓滚动,离开陈家宅院,离开汝南县。
***
官府的正式过所一到手,陈清扬和程少商的远行之路,就算是彻底敲定了。
没人知道这一趟出门会掀起多大的风浪,此刻的陈家上下,满心满眼都是担忧。最让人放心不下的是,陈清扬压根没打算雇车夫,全程赶车的活儿,直接交给了年仅十岁的程少商。
这话一出,陈家所有人都连连摇头,百般劝阻。
在所有人眼里,程少商终究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十岁的年纪,放在寻常人家还在撒娇玩闹,赶马车这种辛苦又危险的活,怎么看都不靠谱。
可不管家人怎么念叨,程少商就是拍着胸脯打包票,底气足得不行。
这三年的沉淀和滋养,早就彻底改写了她的底子。
当初陈清扬将半颗大力丹拆分,日日微量掺在她的茶水之中,潜移默化淬炼她的筋骨体魄,再加上日复一日的习武锻炼、义诊奔波,她的成长速度堪称逆天。
如今的程少商,身高已经蹿到了一米五左右,身姿挺拔利落,完全不是寻常孩童瘦小孱弱的模样。皮肉紧实、筋骨强健,看着清爽利落,不显粗壮,内里却藏着惊人力气。
她心里门儿清自己的实力,寻常两三个成年壮汉,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不止是力气,这一年系统的武学打磨,让她的身手、反应、体能,全都远超普通男子,哪怕是常年干力气活的壮年汉子,论搏杀、论耐力、论爆发力,都未必能赢她。
褪去了幼时的怯懦卑微,如今的她自信又张扬,眉眼鲜活利落,浑身都是少年人该有的朝气。
“诸位长辈放心!赶车这点小事,交给我就好了,我保证绝对稳稳妥妥的!”
程少商扬着下巴,语气笃定,手脚麻利地牵出马匹、整理车辕,动作娴熟干脆,看不出半分孩童的稚嫩。
众人见她态度坚决、动作沉稳,再想起这孩子这几年翻天覆地的变化,终究是拗不过她,只能作罢,反复叮嘱她路上小心。
待一切收拾妥当,程少商翻身坐上马车前的驭手位置,握紧缰绳,轻轻一抖。
哒哒的马蹄声响起,马车缓缓驶出陈家大门,驶离汝南县的街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