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中旬,京都的天气渐渐热了起来,街边的梧桐树绿得浓郁,蝉鸣声从清晨一直响到日暮。秦家上下,却比这天气还要热闹几分。——三哥秦冠屿的儿子,出生了。消息传到秦家兄弟几个耳朵里的时候,是凌晨三点。秦冠屿的电话一个一个打过来,声音里带着初为人父的激动与紧张,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生了,母子平安,是个儿子——”秦寒星接到电话的时候,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揉了两下眼睛,花了三秒钟才消化掉这个消息。他推了推身旁的时葵,低声说了句:“三哥当爸爸了。”时葵瞬间清醒,比他还兴奋,抓着秦寒星的胳膊连声问:“真的吗?男孩女孩?多重?像谁?”“……我哪知道。”秦寒星哭笑不得,一边穿衣服一边说,“到了再看。”秦家五兄弟,在凌晨的夜色里,一个接一个地赶到了秦氏集团的京都仁爱医院。医院的产房区域安静而明亮,走廊里灯光柔和,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秦冠屿已经在产房门口等着了,他的衬衫袖子卷到了小臂,头发有些乱,眼圈微微泛红,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秦弘渊第一个到的,拍了拍秦冠屿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但那只手在肩上停了好久。秦承璋第二个到,手里拎着一袋热咖啡,一人发了一杯,难得地说了句:“恭喜。”秦耀辰到的时候还带着几分睡意,但一看到秦冠屿脸上的笑容,立刻来了精神,凑上去问长问短。秦寒星和时葵是最后到的。他推门走进休息区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被护士抱出来的那个小小的襁褓。那孩子太小了,小到秦寒星几乎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完整的、活生生的人。他的脸红红的,皱巴巴的,像一颗还没长开的小桃子,眼睛紧紧地闭着,小小的拳头攥得紧紧的,仿佛在跟整个世界较劲。秦寒星站在旁边,好奇地盯着那张小脸看了好久。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小的人类。那小小的手指,每一根都细得像火柴棍,指甲薄得透明。那小小的嘴巴,时而咂动两下,像是在梦里吃到了什么好东西。那小小的鼻翼,随着呼吸轻轻翕动,安静而规律。秦寒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呼吸重一点,就会把这个小东西吹坏了。“我能……碰一下吗?”他问,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低很低,像是怕吵醒什么。护士笑着点了点头,小心地调整了一下襁褓的角度。秦寒星伸出食指,极轻极轻地碰了碰那只小小的拳头。那孩子的手指条件反射地攥了一下,正好握住了秦寒星的指尖。温热的,柔软的,带着新生婴儿特有的体温。秦寒星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食指的小手,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地撞了一下,酸酸涨涨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嘴角就是不自觉地翘了起来。他站在那儿,弯着腰,一动不动,任由那个小东西握着自己的手指,看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收回手。“真小。”他回头对时葵说,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奇。时葵在旁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你小时候也这么小。”“不可能。”秦寒星斩钉截铁地说,但眼睛又转回去看那个襁褓里的孩子了。看完了新生儿,秦寒星和时葵一起去看了三嫂纪云舒。纪云舒躺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好,额头上沁着一层薄薄的细汗,头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脸颊上。看到他们进来,她微微笑了一下,笑容疲惫却温柔。“三嫂,辛苦了。”时葵走上前,轻轻握了握纪云舒的手。秦寒星站在旁边,有些局促地把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放在了床头的柜子上。“三嫂,送您的。”他简短地说,耳根微微泛红。纪云舒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柔软的羊绒披肩,烟灰色,简约大方,质地极好。她知道秦寒星不善言辞,能想到送礼物已经是很用心了,眼眶微微泛红,轻声道:“谢谢你,寒星。”秦寒星摇了摇头,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说了句:“三嫂好好休息。”他不太会表达,但那份心意,在场的人都看得明白。纪云舒在医院住了三天,各项指标都恢复得很好。到了第三天,她被转送到了秦家专属的月子中心。那是一家顶级的月子中心,环境清幽雅致,像一个私密的园林庭院。中心里配备了专门的育婴师团队,二十四小时轮值,每一个都是持证上岗、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士。纪云舒住的套房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一个小小的日式庭院,有竹篱、有碎石、有一棵姿态优美的红枫,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吹竹叶的沙沙声。产后护理被安排得妥妥帖帖——每天有专业的产后康复师来指导恢复训练,有中医师来把脉调理,有营养师根据纪云舒的身体状况和哺乳需求,精心搭配一日三餐。餐食精致而讲究,早上的粥品用小砂锅单独熬煮,午后的炖盅里是温补的药膳汤,晚上的菜肴少油少盐却鲜美可口,每一道都像是从高级餐厅端出来的。婴儿房的隔壁就是育婴师的休息室,孩子一有动静,育婴师便会立刻出现,喂奶、换尿布、拍嗝、哄睡,每一个动作都轻柔而专业。秦冠屿每天下了班就往月子中心跑,有时候连西装都来不及换,就抱着儿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摇篮曲,五音不全却唱得无比认真。育婴师在旁边忍着笑,说:“秦先生,宝宝睡着了,可以放下了。”秦冠屿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张安静的小脸,舍不得放手。“再抱一会儿。”他说。:()孤星照夜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