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寒星从专用电梯里走出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这一层比上面大哥的办公室低了两层,却是他第一次以总经理的身份正式踏入。阿威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拿着那个公文包,神色比往常多了几分郑重。总经理办公室的门是深色胡桃木的,沉甸甸的很有分量。秦寒星握住门把手,推开的那一瞬间,他自己也微微愣了一下——大。比他想象中还要大。整个空间开阔得像一个小型的loft,目测下来少说也有一百五十平方,几乎跟他和时葵在主卧的那间套房一样大。阳光从整面的落地窗倾泻进来,将整个空间照得通透明亮,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车流如织,远处还能看到一片蜿蜒的江景。入门处是一个宽敞的会客厅,摆放着一组线条利落的深灰色皮质沙发,茶几是整块大理石打磨而成的,纹理低调而考究。会客厅往里走,左手边是一个精巧的茶室,博古架上陈列着几把紫砂壶和精致的茶具,旁边还配了一个小型的恒温酒柜。茶室的角落里摆着一盆造型优雅的罗汉松,绿意盎然,给这个充满商务气息的空间添了几分生气。再往里走,才是真正的办公区。一张巨大的实木办公桌居中而置,桌面宽阔得足以同时摊开十几份文件。桌面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几样东西——一台最新款的电脑,一部内线电话和一部外线加密电话,还有一个精致的铜质台灯,灯罩是墨绿色的,带着几分老派的矜贵。办公桌后面的老板椅是顶级头层牛皮的,椅背高耸,光是看着就知道坐上去有多舒服。最让秦寒星意外的,是办公区右侧还有一道门,门开着,里面是一个小巧但设施齐全的房间——有床,有独立的卫生间,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衣帽间。那是保镖房,供贴身保镖随时待命休息的地方。秦寒星在门口站了几秒钟,才迈步走了进去。他绕过会客厅,穿过茶室,走到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前,伸手摸了摸桌面光滑的木质纹理,指腹下是温润细腻的触感。他转过身,目光从会客厅扫到茶室,再落到那间保镖房上,心里默默地想——大哥给他安排的这间办公室,比他预想的还要郑重。阿威跟在他身后,目光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空间。他的视线在那间保镖房上停了一瞬,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他是秦家的重金培养的高手保镖。一直以来保护老宅里的老爷子,后来被选到秦寒星身边做贴身保镖,一开始有些不满,毕竟盯着一个刚成年的小屁孩,听说身手不凡,打败了四个高手。谁能想到,如今,随着秦寒星被正式任命为秦氏集团的总经理、第二大决策人,他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年薪的事情,是上周财务部的人找他单独谈的。从一百万直接翻到了五百万——整整翻了五倍。阿威记得自己当时坐在财务总监对面,面上保持着镇定,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五百万的年薪,放在秦家那些高手保镖中间,也算得上是体面的数字了。他忽然想起一个人——当年跟在秦妄身边的那位心腹保镖,阿荣。那时候阿荣在秦家风光无限,走到哪里都有人陪着笑脸,逢年过节收到的礼品堆得仓库都放不下。阿威那时候还年轻,远远地看着阿荣昂着头走过秦家老宅的回廊,心里有过那么一点羡慕和不解——不过是个保镖而已,至于吗?现在他懂了。彻彻底底地懂了。这不仅仅是年薪五百万的事。秦寒星是秦氏集团的第二大决策人,手里握着的是几十亿、上百亿的项目审批权。而他,阿威,是秦寒星的贴身保镖,同时也是他的助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任何想见秦寒星一面的人,首先得通过他这一关。这几天,他的私人手机几乎没有停过。那些他以前只在传闻里听说过的人——地产商、投资方、供应商、甚至是几个中型企业的老板——纷纷通过各种渠道找到他。有的请他吃饭,有的直接给他寄礼品,有的拐弯抹角地托人递话,目的只有一个:希望能见五少爷一面,哪怕只是喝杯茶、说几句话。礼品的种类五花八门。名酒、名表、高档茶叶、限量版的钢笔,甚至还有人直接寄来了一张高尔夫俱乐部的终身会员卡。阿威一样都没有收,全部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客客气气地回复说“五少爷最近忙,等有机会再说”。他很清楚,这些东西不是送给他的,是冲着他身后那个人来的。他要是眼皮子浅,收了这些东西,那就是给自己埋雷,也是给秦寒星添麻烦。秦家的规矩,他从小就知道——不该拿的,拿了就是找死。阿威收敛了心神,将目光从保镖房收了回来,重新落在秦寒星身上。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此时的秦寒星已经在老板椅上坐了下来,椅子微微转向落地窗的方向,他似乎在看着窗外的风景,又似乎在想着什么。阿威走上前,将公文包放在办公桌的一角,从里面取出几份整理好的文件,双手递了过去:“五少爷,这是秦氏刚接手的五星级酒店项目,用来招待明年体育盛会的外宾。文件今天早上刚从项目部送过来的,需要您过目。”秦寒星接过文件,翻开了第一页,目光迅速扫过项目概要:“建到哪了?”“地基建完了,施工队已经进场,准备开始盖主楼了。”阿威回答得很流利,这些信息他在来之前已经跟项目部核实过,“计划是盖五十层,工期比较紧,但施工方承诺能在盛会开幕前交付使用。”秦寒星点了点头,翻到后面几页,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各种数据和表格。他没有急着往下看,而是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阿威:“开放商的资料呢?产品的质量表,还有所有建筑材料的来源,都附在后面了吗?”“都附上了。”阿威伸手帮他翻到文件的中间部分,“开发商是三年前跟秦氏合作过华府项目的那个团队,资质和口碑都还不错。质量表在第12页到第18页,材料来源在第19页到第25页,所有供应商的资质文件也在里面。”秦寒星“嗯”了一声,低下头,开始仔细地逐页翻阅。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秦寒星看文件的速度不快不慢,每一页都会停留足够长的时间,目光在数字和文字之间来回对照。他不只是在看——他是在审。每一个供应商的名字,每一批材料的价格,每一项工程的工期节点,他都在心里默默地过一遍。秦氏集团的第二大决策人,这个头衔听起来风光无限,但秦寒星心里清楚,风光底下压着的是沉甸甸的责任。他现在手里的每一支笔落下去,背后都是数以千万计的资金流动。一个疏忽,可能就是几百万、上千万的损失。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信任的问题——大哥把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他,他不能辜负。窗外,阳光正盛,九月的天空蓝得澄澈透亮。秦寒星坐在那张宽大的老板椅上,神情专注而认真,修长的手指按在文件纸页上,一行一行地看过去。茶室里的罗汉松安静地立在那里,会客厅的沙发空无一人,整间办公室只有他和阿威两个人,安静得只听得见翻页的声音。阿威默默地站在办公桌旁边,等待着秦寒星随时可能提出的问题。他看了一眼秦寒星低垂的侧脸,又看了一眼窗外繁华的天际线,心里忽然想起一句话——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这间一百五十平米的办公室,这把真皮老板椅,这个第二大决策人的头衔,还有他自己那翻了五倍的年薪——这一切的背后,都是秦寒星肩上越来越重的担子。风光是真的风光,压力也是真的压力。阿威收回思绪,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随时准备着为面前这个人效力。:()孤星照夜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