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守义显然也明白老板的意思,他压低声音说道:“老板放心,这次咱们走的虽然是单线联系,但每一步都算准了政策。现在的政策虽然严,但对于探亲、定居,只要手续齐全,港方有人担保,还是有一条缝可钻的。我们在港岛这边的接收证明已经做通了关系,再加上给那边的‘润笔费’,只要他们拿到了出境名额,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李虾仁点了点头,随即眉头微微一挑,叹道:“现在的势力,正处于蓬勃发展期,就像个嗷嗷待哺的巨兽,需要的人手多如牛毛。接下来,电子厂要扩产,制衣厂要上马,安保公司更要挂牌营业。其中需要的安保人员,更是不在少数。如果是普通的小混混,我随便在大街上抓一把就是,但我们要做的,是港岛最大的安保公司,要护的是最尊贵的客户,没有真本事怎么行?”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所以这件事情必须得提前提上日程。毕竟他们过来还要接受我的特训,要了解港岛的法律法规、风俗民情,甚至连粤语都要从头学起。这时间可是耽误不得。早一天来,就能早一天适应,早一天形成战斗力。”
孙守义深以为然地点头:“老板说得是,这批兄弟过来,那就是咱们公司的骨架子。只要他们立起来了,后面招收的新人,哪怕是一群软脚虾,也能被他们带成硬骨头。”
见孙守义领悟了自己的意图,李虾仁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招呼孙守义坐下,语气缓和了一些,说道:“老孙,坐,别站着了,先吃饭。”
等孙守义坐下,李虾仁又开口道:“老孙,现在咱们厂子的大架子已经搭起来了。除了人手,后勤也得跟上。你这边尽快先成立一个采购部门,去外面大肆采购物资。不管是生产用的原料,还是生活用的物资,都要给我备足了。”
说到这里,李虾仁特意停顿了一下,目光看向厨房的方向,继续说道:“顺便给咱厂子里面多搞几个大师傅回来。记住,是要真正的大师傅,别找那些只会做大锅饭的糊弄鬼。以后咱们厂子里要有自己的食堂,不仅要管员工的伙食,还要管好。饭菜一定要可口,要有肉,有汤。只有把员工的肚子填饱了,他们才会死心塌地地给你干活。”
在70年代,哪怕是港岛,普通工人的伙食也就是两块面包、一杯咖啡凑合一下。如果李虾仁的厂子能提供免费且丰盛的伙食,那绝对能在整个港岛引起轰动,招工都不用愁。
“只要钱到位,肯定能请来好的大师傅。哪怕是酒楼里的掌勺,我也要给我挖过来。”李虾仁霸气地说道。
孙守义在听到了李虾仁的话之后,赶忙恭敬地点点头,手里拿着小本子快速记录着,答应了下来:“明白,老板。我下午就去联系那几家老字号酒楼,听说几个老师傅最近想跳槽,只要钱给够,问题不大。”
李虾仁点了点头,心中已经开始勾勒未来的宏伟蓝图。
……
与此同时,数千公里之外的内陆。
清晨的阳光洒在斑驳的机关单位大门上,国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透着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
在单位门口的台阶下,一名身穿绿色旧式军装的男子正在焦急地等待着。他身姿挺拔如松,即便是在站立等候,双手也依然紧贴裤缝,保持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纪律性。
在他粗糙的大手中,紧紧攥着一个深褐色的本子——那是一本刚刚办下来的《往来港澳通行证》。
这本子虽轻,但在他心里,却比千钧还要重。
这人名叫赵铁柱,是孙守义当年的老部下,也是侦察连里的尖兵。他在部队里摸爬滚打了七八年,不仅练就了一身杀人技,更对孙守义,也就是他们曾经的连长,有着绝对的忠诚。
自从接到了孙守义发来的加急电报,赵铁柱的心就没平静过。电报内容很简单,只有寥寥数语:“有要事,速来港岛。费用已汇,手续自办。”
但这寥寥数语,对于正处于迷茫期的退伍军人来说,无异于一道冲锋号。
在那之后,一笔巨款悄无声息地汇到了他的名下。整整1000块钱!
要知道,在这70年代末,物价极低,猪肉才几毛钱一斤,大米一毛多。普通工人的月薪也就三四十块钱。这1000块钱,简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足够一家人富富余余地过上好几年,甚至十几年都不用愁吃穿了。
但这钱拿得烫手,也拿得硬气。因为这是老连长给的,是信任,也是责任。
赵铁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透着一股坚毅。
“办下来了吗?”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赵铁柱回头,只见几个同样身穿褪色军装的年轻男子从街道那头走了过来。他们有的带着伤疤,有的眼神凌厉,走起路来脚下生风,虽然穿着便衣,但那一股子肃杀之气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