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吗?”唐渊又露出那副无辜的表情。
“当然——不可以!”沈瑜眉心跳了跳,“第一,我这没有你换洗的衣服,别想穿我的衣服;第二,我没有收留你的义务;第三,我建议你找个酒店开个房或者去你朋友家住……”
沈瑜煞有介事地一一说明,还未说完,就看到唐渊闭上眼睛,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胸口平稳地起伏着。
“……你不会睡着了吧?”沈瑜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没有人回应她。
沈瑜挪着椅子坐到她面前,五指在她眼前挥了挥,影子与灯光在面上交替浮过,对方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放下手,沈瑜也安静了下来,对方醒着的时候,她就一直想与对方拌嘴,这样可以拂去温情与亲密,对方睡着的时候,她的心里也安静了下来,不用再想用不轻不重的话去把控距离。
她注视着唐渊的睡颜,看到她眼下乌青,皮肤蜡黄,头发凌乱,一定是工作太累了,好不容易下了班,又在外面受寒受冻,回家还发现没带钥匙,如果是她一定要崩溃了。
心里泛起一圈圈的心疼,对方的疲惫仿佛也传递到了自己身上。
好累,怎么会这么累,沈瑜趴在她旁边,就眯一下下,半阖的眼皮终于支撑不住,世界变为一片黑暗。
你相信世界上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吗?也许没有,但沈瑜与生俱来的共情能力使她几乎能做到与人感同身受。
小学时,夜晚想到亲人会离世的时候,她第一次尝到绝望与悲伤的滋味;看到同学受伤,她会像是自己受伤了一样感到疼痛;新闻里的苦难更是让她险些失去活下去的意志,从此她对于那些不好的新闻只是点赞滑走。
这种恐怖的共情能力使得她相当脆弱,每一种情绪都比其他人更强烈、更持久,为了保护自己,她要么当场就把情绪说出来,要么冷漠回避,不想不听不看,离开就好了。
唐渊悄悄睁开了眼睛,看到趴在自己身边睡着的沈瑜。
她压根没睡着,是不想回答沈瑜的话,索性眼睛一闭,让对方自动闭嘴。不过她没想到,沈瑜倒是趴她旁边睡着了,居家工作也累吗?唐渊不能理解。
她看了沈瑜片刻,悄悄从裤子口袋掏出手机玩。
一阵激烈的电话铃声响起,唐渊吓得一抖,差点把手机砸自己脸上。
她赶紧接听:“喂,师傅,您到了是吧……到门口了,好好好,我马上来。”
沈瑜被吵醒,抬起头来,看见飞速起身穿好衣服的唐渊,她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唐渊走到门口一边换鞋一边说:“我叫的开锁师傅来了,我先走了。”
“你不到这过夜吗?”沈瑜还有些不清醒。
“你不是不同意吗?”唐渊拉门的手一滞,转头意味深长地看着沈瑜。
沈瑜没反应过来,没回话。
“本来就不打算睡你这,我走了。”接着是一声关门声。
沈瑜渐渐清醒过来,将带有余温的毯子叠好,把热水壶和杯子归回原位,摸了摸沙发,已经干了,她起身拿衣服去洗澡。
一墙之隔的地方,唐渊送走开锁师傅,进了家门。师傅几下就开了锁,天气不好,又是晚上,来的时间久了点,要价也高了些,唐渊很能理解,还多转了一些。
下班刚到家发现没带钥匙的时候,她就联系了开锁师傅,总不能站在家门口受冻吧,抱着碰运气的心态,她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你今晚不会打算在我家睡吧?”听到沈瑜这句话,她想了一瞬,吐出一句:“不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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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计》第十六计:欲擒故纵。”
手指上滑,视频的声音戛然而止,变成一段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