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没有被激怒,只是在思考现在的唐渊到底是怎样的。
相处了这么多天,尽管一起录了节目,是住隔壁的邻居,是现在一起逛街的朋友,但她发现自己对她的了解还是很浅显。
不像以前,她可以轻易看透唐渊的小心思,她的眼神、表情、动作,自己熟稔于心,所以她可以挑起她的情绪又抚平,可以上一秒让她蹙眉,下一秒又哄得她喜笑颜开。
如果是以前的唐渊,早就放下筷子,势必要跟她吵到底才罢休,现在的唐渊说完,只是慢条斯理地夹菜吃饭。
“……你讲讲吧。”
“嗯?”
“现在的你,”沈瑜静静看着她,“是怎样的。”
我不曾了解的,未参与过的日子里,你的经历,你的变化,你的想法,你讲给我听吧。
*
沈瑜讲完最后一句,心跳如擂鼓,眼睛有些热,她赶紧把这热意逼进去,再佯装无事地对上唐渊的目光:“好了,说完了。”
“嗯。”唐渊窝在她怀里,轻抚着她的手背。
她说得云淡风轻,自己听得无动于衷,她们都知道这些东西太重,一个不该讲,一个不该听,于是默契地选择了逃避。
掐断在心里吐苗的依赖,剥除一寸寸滋生的心疼,两人终于能平等地坐在一起,看波澜不惊的湖面,看岸边歇脚的飞鸟,随意地感叹一句:“夜色真美。”
只是夜色真美而已。
唐渊定定看了她半晌,深吸一口气说:“我现在喜欢吃辣的。”
“就这?”沈瑜原本准备好的心情被对面一句话吹了个烟消云散,简直想给她一拳。
“不然呢?”
“你吃吧,多吃点,我不说话了。”沈瑜觉得自己真的要少说点话了。
“你以为我会讲什么?”唐渊饶有兴味地问。
“我以为你会哭呢。”沈瑜没好气地刺了她一句。
“我看起来像是喜欢哭的人吗?”
“不像,跟你在一起总是我在哭。”沈瑜脑子追不上嘴,什么东西不经思考脱口而出,也许她也懒得思考了。
“……你什么时候哭了?”
“三年前。”一直在禁忌话题边缘打转,沈瑜索性把话说穿。
“你当时哭了?”
“我没哭,我还笑呢。”沈瑜已经是想到哪句说哪句了,反正对方不说正经话,自己也可以胡言乱语。
“我哭了。”
“你被辣的吧。”沈瑜接话接得丝滑,顺便给她递了张纸。
“我说。”唐渊平静地看她,没接她的纸,“我当时哭了。”
“行吧,那我也没笑。”沈瑜收敛了些。
唐渊简直要气笑了,跟这个人比装傻,自己永远也比不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