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都笑了,说到曾经的事,再惊险再悲伤也只是一笑了之。
沈瑜配合地笑笑,夹起碗中的饺子咬了一口。
一个相当抵触的味道在舌尖上散开,味觉瞬间醒来。
心里的弹簧再一次压到极限。
是生姜。
又是生姜。
沈瑜的心里涌上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为什么她强调又强调的事情,没有一个人听?
为什么没人把她的话、她的忌口放心上?
为什么每年回来都是这样?
奶奶看出她的脸色不好,关心地问:“小瑜,你怎么像不高兴啊?”
啪!
刚刚还讲得眉飞色舞的父亲一摔筷子,皱眉厉声道:“每次大家正高兴的时候就这副表情,谁欠你了?吃个饺子又不高兴了?不爱吃别吃了!”
短暂的温情被扯下,其乐融融的气氛一扫而空,大家沉默地坐着。
爷爷喝着酒,不说话,奶奶吃着饭,不说话。
阿姨舀着汤,不说话。
沉默像一张铺天盖地的网。
沈瑜看着碗里冒着热气咬了一口的饺子,露出一点馅,馅里一点黄色。
是生姜。
她突然觉得这东西没那么难以下咽。
手指动了动,拿起筷子,她将饺子喂到嘴里,嚼碎了,齿间舌间溢满了生姜的味道。
直到敏感的味觉被碾磨得迟钝。
她细细地尝着,咽了。
她吃了六个有生姜的饺子,抬起头,对大家说:“家里人包的饺子就是好吃。”
家人们怔了一瞬,随即都大笑起来,又开始互相劝酒、夹菜。
“小瑜真是长大了,懂事了。”奶奶看着她,目光柔和。
“喜欢吃多吃点,家里还多得是,外面就吃不到了。”父亲的脸又变得慈祥。
父亲给她夹了块肉,阿姨给她舀了碗汤,爷爷跟她碰杯。
这一餐饭,她吃得很饱,每个人都沉浸在团圆的幸福里。
这不是她一直想要的吗,家庭的温馨,家人的认可,即使需要她委屈求全地让步、小心翼翼地维护。
她与每个人碰完杯喝酒时,抬头看向雪白的墙壁,上面挂着一幅十字绣——
家和万事兴。
仿佛真的被温暖的话语触动,她有些兴奋地说:“我们一起碰个杯吧,一起说家和万事兴!”
大家高高兴兴地举杯,齐喊:“家和万事兴——”
就像小时候一样,又一个好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