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极其压抑的呜咽,从林砚唇齿间逸出。他的身体像一张绷紧的弓,猛地弓起,随即又无力地跌落。被铁链磨烂的手腕痉挛般地蜷曲,十指死死抠着身下的石板。
即便在昏迷中,那股灼烧般的剧痛依然穿透了他混沌的意识,激起身体最本能的抗拒。
“按住他。”萧韶的声音依旧冷硬。
行风没有迟疑,一只手死死按住林砚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一手持灯,始终稳稳悬在林砚后颈。
火焰的热浪,一波接一波地灼烧着那片脆弱的皮肤。
林砚的身体剧烈地颤抖,如同一只被钉在砧板上的蝴蝶,压抑的闷哼声断断续续从他紧咬的牙关中泄出,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被生生碾碎的呻吟。
“……萧……韶……”
萧韶的瞳孔骤然收缩。
林砚双目依旧紧闭,身体却下意识地朝她所在的方向蜷缩。
“萧韶……”
那声音太轻了,轻得像一片雪,还未触及地面便已消融。
可萧韶听得清清楚楚。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慢慢地,来回地锯着。
她死死盯着那片被火焰炙烤的皮肤,盯着它渐渐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随后,潮红加深。
却没有任何印记显现。
更没有赤红的蛛网纹。
什么都没有。
萧韶一时怔住。
她居高临下地盯着那片空白,像是盯着一个她完全无法理解的谜题。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不是九霄阁的人?至少,不是被种下蛊毒的核心人物……
萧韶僵在原地,双手紧紧攥着,脑中一片空白。
“殿下!”
一道急促的脚步声自牢门外响起,一名玄甲卫快步而入,单膝跪地,抱拳禀道:“殿下,方才那个胡汭已然招供。”
萧韶猛地回过神,转身看向他。
“招了什么?”
玄甲卫抬起头,目光灼灼:“属下等尚未用刑,只是将人带下去,刚问了几句,他便撑不住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他招供说是王玄恪让人给他送了银子,并且许了重诺,让他务必在水牢里想尽办法把林砚的罪名坐实,最好能让林砚在审讯中畏罪自尽或者刑讯致死。”
玄甲卫的声音在逼仄的水牢中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萧韶牙关骤然咬紧。
王玄恪。
好,好得很。
她原以为王玄恪不过是蠢,不过是草包,不过是仗着家世耀武扬威的纨绔子弟,却不想,这草包竟然歹毒至此!
畏罪自尽、刑讯致死……
这是要把林砚活活打死在这水牢里,还要把她的双手也染上他的血。
萧韶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王玄恪,”她一字一顿,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本宫记下了。”
“行风,去查,查王玄恪究竟还做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