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渊却再次冷笑一声:“蠢货。”
他垂眸看着地上那个蜷缩颤抖的身影,目光里满是嘲讽:“他是怕萧韶看到这身伤,会心生愧疚。”
林檀瞬间愣住。
凌渊冷笑着从袖中又取出一个瓷瓶,那瓷瓶通体莹白,与方才装千叠丸的墨玉盒截然不同。
他从瓷瓶中倒出一颗药丸夹在指间,冷声道:“这颗,是可以暂时压制千叠丸的解药,服下一颗,便可免除两个时辰内的痛苦。”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砚惨白的脸上:“若你放弃玉容膏,我现在便可以给你。”
林砚伏在地上,汗如雨下,千叠丸的痛苦不断加剧,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的神志。他身体剧烈地颤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我要……玉容膏……”
说完,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无力地蜷缩在地,痛苦地战栗。
凌渊看着他,眼底寒芒更甚,果然如他所料。
蠢货。
为了一个女人,根本不值得。
“恩公——”林檀还想再求情,话未说完,手腕已被安娘一把攥住。
“阿檀,做你该做的事去。”她手上用了些力,将林檀从地上拉起来,半拖半拽地向门外走去。
房门在两人身后轰然合拢,屋内只剩凌渊和林砚两人,于一片寂静中只听得见林砚压抑痛苦的喘息和呻吟。
凌渊冷笑一声,缓步走到林砚身边,用鞋尖一点一点挑起那张因痛苦而扭曲苍白的脸。
像,太像了。
像极了他那个薄命的娘。
那个贪图他钱财、携子相逼的外室。
当年沈家被灭,阖家上下一百余口一夜之间尽数被屠。只有他,因为恰巧在那贱女人处才幸免于难。
曾经煊赫一时的江南沈家家主,有无数妻妾子女,可最后活下来的,偏偏是被他视作耻辱的两个孽种。
凌渊闭上了眼。
这十年来,他苟活于世,忍辱负重,耗尽心血建立九霄阁,为的只有一件事——
复仇。
他要让萧止渊血债血偿。
让萧家断子绝孙。
他与萧家,不死不休。
*
八月十三。
青云楼,二楼雅间。
窗外是熙熙攘攘的朱雀大街,人声鼎沸,车马如织。今日是秋闱放榜的日子,长街上比往日更加热闹,到处可见三五成群的学子,或紧张地等待着,或匆匆向贡院方向赶去。
窗棂半开,萧韶静静倚窗而坐,手中拿着一份西州密报。她今日穿了一身绯红蹙金襕裙,发髻高挽,簪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衬得整个人明艳逼人,却又透着一股慵懒的气息。
过了半晌,她将密报放下,轻轻蹙了蹙眉。
西州金矿一事,果真与焚金炉有关。而她那宝库中的焚金炉,她之前找人仔细鉴定过,竟是假的。
进入过她宝库的人屈指可数,能进入那间密室的,更是只有她绝对信任的几个心腹,晴雪、行风……每一个人她都可以拿性命担保忠诚。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从一开始,萧止渊赐给她时,那焚金炉便是假的。
至于她的府中……
萧韶揉了揉眉心,她已将后厨上上下下查了个底朝天,包括一个被管事打死的小厮在内,没有任何人有嫌疑。
所有的线索,到这里戛然而止。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暗中操控着一切,在她即将触及真相时,轻轻一挥,便将所有痕迹抹去。
“怎么愁眉不展的?”一道爽朗的女声忽然在门口响起,“担心林砚考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