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的最前方,明月和萧韶并排策马。
明月回头看了一眼那三辆被围殴的囚车,忍不住问道:“殿下,您当真不去阻止?”
她看着林砚那满身是血、却一动不动任由百姓砸的模样,心中一阵不忍,“那霍嵘和霍荻一直在用木枷挡脸,只有林公子一动不动,再这么砸下去,怕不是要伤上加伤……”
萧韶摇了摇头。
她看着车队两旁群情激奋的百姓,望着那些不断飞向囚车的石块,淡淡说道:“这些百姓,哪句话骂得不对?”
明月一怔。
萧韶却忽然扬了扬唇,她勒马回身,高高举起手中的马鞭在空中挥了三下,响亮的脆击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纷纷抬头看向她。
萧韶骑在马上,一袭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她环视四周,声音清冷而又凌厉,“各位乡亲!”
人群瞬间安静,就连孩童都停止了打闹。
在一片鸦雀无声中,萧韶的嗓音显得格外清晰,就连巷尾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请大家放心,本宫以长乐长公主的名义在此向各位保证,这三名罪犯,前绥暴君霍荻,其子霍嵘,以及九霄阁逆贼林砚——”
“押解回京后,都会收到应有的惩罚!”
人群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阵阵欢呼。
“好!”
“长公主英明!”
“让他们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震耳欲聋。
萧韶放下马鞭,目光从人群中缓缓扫过。
那些愤怒的脸,那些挥舞的拳头,那些激动的泪水,这些人和她一样,都是当年霍荻暴政的受害者。
他们的父兄,死在了霍荻手中,他们的家乡,被践踏成废墟。
林砚靠在囚车里,听着那震天的欢呼,艰难地抬头看向队伍最前方那抹红色的身影。
她骑在马上,高高在上,冷若冰霜。
一丝难以抑制的疼意在心底蔓延开来,如同有千万只虫蚁同时啃噬他的心房。
他第一次无比清楚地认识到,他和她之间相隔的,有如天堑。
她是地位尊崇的长公主,而他只不过是一个人人喊打的九霄阁逆贼……
人群中,一个黑色的身影躲在角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看着队伍最前方的红衣女子,又看向霍荻和霍嵘,目光最后落在似乎被折磨到奄奄一息的林砚身上,目光瞬间一暗。
随后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时,又很快地隐匿在人群里,消失不见。
队伍前方,明月望了望两边亢奋的人群,暗暗握紧了缰绳,策马靠近萧韶,压低声音道:“殿下,九霄阁的人会不会就隐藏在这些百姓里?”
萧韶唇角微微扬起。
九霄阁即使动手,也绝对不会选在中州,毕竟在这里,九霄阁一旦动手,面对的敌人可不止是他们。
可她有心逗明月,当即狡黠一笑,“你说的有理,也许下一刻他们就会从两边跳出来抢人。”
明月牵着缰绳的手瞬间一紧,她紧张地四处张望,仿佛随时会有人从人群里冲出来。
然而,无事发生。
第二日,同样无事发生。
第三日,依旧无事发生。
只有林砚的身体,似乎越来越虚弱。
直到第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