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韶的鞭子,再次停在半空。
她转过头,看向霍荻,凤眸里闪过一丝探究,“哦?”
霍荻喘着粗气重复,“我知道凌渊的长相,你可以凭此在全国抓捕他。”
她挑了挑眉,缓缓放下鞭子,“宋大人,派个擅长丹青人像的画师来,按照霍荻的描述,当场作画。”
宋知应连忙躬身:“是,殿下!”
霍荻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想来这下萧韶应该能够放过他们父子了。
可他错了。
萧韶看着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恐怕陛下还有事没有告诉本宫吧。”
这声“陛下”从萧韶口中说出,如同一把刀子,狠狠扎在霍荻心口。
霍荻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我知道的已经尽数告诉你了。”
“是么?”
萧韶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冷厉的目光中带着洞穿一切的锐利。
“当初沈家,究竟是被谁灭的?还不从实招来!”
霍荻的瞳孔微微收缩,却强作镇定,梗着脖子道:“这件事你不去问萧止渊,问我作甚?”
萧韶冷笑一声,并不急于发问,囚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墙上的油灯偶尔“噼啪”一声爆出一朵灯花,却比任何声音都更让人不安。
霍荻端坐在杂乱的干草上,心底阵阵发寒,明明当年在他面前低伏做小的幼女,如今却像是一条盯上猎物的毒蛇。
……
通判府。
林砚的房间内,日光从窗棂斜斜照入,在床榻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砚靠坐在床头,服下一碗稀粥后,苍白的眉目间终于有了些许神采,虽然依旧虚弱,却不再是那濒死的模样。
这还要多亏明月跟着萧韶出门前,吩咐了玄甲卫去请胡太医和下人来照顾林砚,否则,再拖上一日,这人怕是真的要废了。
胡太医坐在床边的圆凳上,打开药箱,取出那个装着金针的布包。
“林大人,您忍着些。”萧韶不在,胡太医的语气好了不少,带着几分医者特有的温和,“今日我们一针一针地来,不似上次那般三针齐下,能少受些罪。”
林砚摇了摇头。
“不必。”他的声音依旧沙哑虚弱,却透着一股倔强,“既是殿下的意思,照做便是,在下本就是戴罪之身,太医不必留情。”
胡太医看着他,心中暗叹一声,医者父母心,这人都伤成这样了,却还要逞强。
“好吧。”他不再多言,拈起三根金针。
林砚闭上眼。
胡太医的手稳稳落下,三根金针同时刺入膻中穴。
林砚的身体猛地弓起。
可能因为最近身体过于虚弱,竟是比上一次还要痛上三分,剧痛从胸口炸开,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脸色瞬间涨红,随即又褪成惨白,额角的青筋暴起,冷汗如雨而下。
萧韶进门时,看到的正是这副情形。
她的脚步顿在门口,指尖微微蜷缩。
直到胡太医收回金针,林砚的身体才渐渐松弛下来,靠在床头大口地喘息着。
萧韶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施完针了?”
她的声音冷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胡太医连忙起身行礼,一边将金针收回布带,一边回禀:“回殿下,已按殿下吩咐施针。林大人的手腕和膝盖也已上过药了,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