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俯身,一把捏住他的下颌,“你放心,只要你这张和元景哥哥酷似的脸还在,本宫就不会杀你。”
萧韶话音落下,如愿以偿地看到林砚本就惨白的脸,白到几近透明。
可下一刻,那干涸的唇角,却缓缓地扬起一抹艰难的弧度。
似苦涩,又似自嘲。
还有一种卑微到无法言说的庆幸,似乎在说,只要还能留他一条命便好。
萧韶猛地转过身,冷声道:“笑的这么丑,也敢在本宫面前碍眼?”
直到那刺眼的笑容瞬间消失,萧韶才再次冷冷开口,声音里满是刻意的疏离,“珍惜最后一日,明日开始,林大人就只能在囚车上度过了。”
说完大步向门口走去。
“殿下。”
身后再次传来林砚的声音,虚弱却急切。
萧韶脚步顿住,却并没有回头。
“殿下要用霍氏父子,引诱出天底下还有哪些心向前绥之人。”
林砚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更想用我,引出九霄阁的人。”
明月瞬间一怔,方才她还纳闷殿下想要做什么,难道真要杀林公子不成,此刻听林砚这么说才明白过来,原来殿下竟是打算用活饵钓鱼。
萧韶冷冷转过身,目光冰凉地看向林砚,“此事本宫自有打算,无需一个阶下囚在此多言。”
林砚看着她,眼眸中渐渐泛起一层颤动的水光,“殿下,求你……治好我的伤。”
治好他的伤?萧韶本就没有压抑住的怒气瞬间拔高。
她快步走到床边,双目含怒地死死盯着他:“林砚,你凭什么要求本宫给你治伤,本宫又凭什么要给一个九霄阁的逆贼治伤?”
说到“逆贼”二字时,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愤恨。
林砚嘴唇咬的发白,却不躲不避地迎上她的目光:“林砚自知罪孽深重,殿下要如何处置都是天经地义,可是此行回京,势必危险重重,我只是想保护——”
不待林砚说完,萧韶已冷笑着打断,“你说九霄阁的人?”
她站在床边负手而立,一袭火红襦裙衬得她整个人骄傲而又张扬:“本宫等的就是九霄阁的人。”
“更何况,九霄阁的人若要杀我,何须等到现在?在京城时动手岂不方便许多,或者——”
她盯着林砚,一字一句,冷得像刀:“直接让林大人出手,岂不是轻而易举?”
林砚的身体,骤然一僵。
事已至此,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只能劝道:“殿下有所不知,阁主之前曾派人刺杀殿下的,是我劝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萧韶眸光微动。
“那这阁主对你着实不错。”她冷哼一声,“不愧是他亲生儿子。”
林砚知道她误会了,却也只能解释道:“殿下,我之前对此事确实毫不知情,而阁主对我,应当算不上好。”
那些严苛的训练,动辄得咎的责罚,用阿檀来威胁他的手段,即使是主人对工具,都算不得好。
萧韶看着他,明显不信他的解释,满不在乎地冷道:“假设你所言是真,照你所言,凌渊既然已经放弃了刺杀,本宫现在应该十分安全才是。”
林砚摇摇头,语气越发急切:“殿下昭告天下我是九霄阁的人,阁中必然也会知道我的身份已然暴露,这意味着我这枚棋子已经没了价值,阁主的计划注定失败。阁主处事素来冷酷狠辣,他为了避免我泄露阁中机密——”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却没有丝毫停顿,“他必然会杀我灭口,同时重启挟持殿下的计划。”
萧韶的眉头微微皱起,却依旧觉得怀疑,“你是少阁主,九霄阁若要杀你,岂不是自断臂膀?即使要来,也只会是来救你。”
林砚这番话恐怕只是为了让她放弃计划,故意编造出来误导她的。
“殿下你不明白,阁主为了这个计划有多么疯狂,如今美梦一朝破碎,他——”
萧韶冷冷打断,“计划?什么计划?”
林砚一时怔住,所有劝说的话语瞬间凝在唇边。
“说!”萧韶冷喝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