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珥沉默了。
气氛僵硬,她面对现实,骑虎难下。
而他只出题,不解答。
“……那我,该怎么办?”
殷非异指尖的指尖颤了一下。
他听出了她的哽咽。她又哭了。
他故意不去看她,但那双巨大的、噙着泪的眼睛仿佛又出现在他眼前。
凄惨,可怜,真心实意的悲伤。
可殷非异却笑了。
他也想问。
他又该怎么办?他的腿呢?
陆珥觉得自己的心脏在铁盘上煎得滋滋作响。
她反复思考,大脑却一片空白。
现在这个局面,她处理不了。
“你报复我吧。”
她终于把心底的话说了出来,坦白,“我不值钱,也赚不到那么多钱。你看……”
她还记得自己没资格在受害者面前哭泣,硬是把眼泪吞了回去。
她希望当时受伤的是自己,不必背这么重的良心债。
可如果真让她断了腿……扪心自问,她也不甘。
“我是个不详的坏人。”她喃喃道。
“你看看,我有哪里可以抵债的?”
“不管是什么,你拿去吧。”
她失去了一切力气,滑下去跪坐在床边,垂下头。
她听他审判。
殷非异终于看向她。
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真切。可痛也越来越强烈,让他那半张清隽面孔变得狰狞丑恶起来。
“撒泼。”他点评她,“耍赖。”
不负责任。
“你很擅长假装受害者,让别人做恶人。”
殷非异俯视她,只能看到她漆黑的发顶。
她头发又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