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朗点头,心里噔一下。
宋柏抬眼,目光锐利:“不要再批给他们贷款。”
钱朗一怔,刚要追问,宋柏已经转身往楼下走。钱朗快步跟上,一楼的众人见他们下楼,纷纷起身:“柏哥,朗哥,这就走了?”
宋柏没应声,沉着脸跨步而出,钱朗顿住脚步,笑着冲众人摆手:“你们喝,今晚的单记我账上。”说完,急忙追了出去。
盛夏的深夜依旧闷热,晚风裹着热气扑面而来,钱朗没走几步就出了汗。他加快脚步,在院门口抓住了宋柏的手臂:“你要搞垮魏家?”
宋柏停下脚步,回眸时,眼神里的冷意不减。钱朗却像没看见,追问:“我在国外这几个月也听到传言,魏箐在国外出了车祸,你家老太太都赶过去了。是不是魏家人干的?”
宋柏没答,只是沉声道:“和魏家相关的生意,都断干净。”
说完,他抽回手臂,径直走向停在院外的黑色迈巴赫。车门关闭,浓郁的酒气裹着车内的冷气散开,坐在副驾的许莫言拧开一瓶矿泉水,递到后座:“老板。”
后座的人没接,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她人呢?”
许莫言垂了垂眼帘,低声回道:“沈小姐住进了华悦的大平层。”顿了两秒,他试探着问:“老板,要过去看看吗?”
宋柏缓缓睁开眼,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只化作冷冰冰的一句:“去公司。”
第45章事不过三
黑色车融入黑夜,城的另一头,纤细身影正蜷缩在昏暗中。
沈荞坐在落地窗前,双腿抱膝,静静望着窗外的夜景。她的身侧,散落着数个拆开的纸箱,旁边堆着一本本产权证和一叠叠文件。视线越过对面与周遭高楼格格不入的老小区,眺望着小区后方中医院亮着的霓虹灯牌,她的脑中反复回响着那句话:“沈小姐,您名下在京城只有一套房子。”
而这唯一的一套房子,恰好就在她姐姐家的对面。
她不信这是巧合。
珠宝、房产、车子、股份、现金……从一开始,他口中所谓的退路,其实就是为她准备的。
沈荞该怒,该气,该哭。可刚吃了药的她,身体沉重,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正出神时,放在身侧的两部手机中,有一部突然亮了一下。沈荞垂眸看去,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号码陌生,信息内容的语气却熟悉。
【沈小姐,你吃晚饭了吗?药要记得按时吃。今天又到了好几个你的快递,你现在住在哪里,我去给你送过去。】
是何婶。
沈荞瞥了一眼,收回视线,既没点开也没回复,转身躺回床上,整个人蜷缩进被子里,缓缓闭上了眼。
*
八月,正值欧洲多数国家的休假季,哥伦比亚的卡塔赫纳涌进了大批游客。下了飞机直接上车的沈荞坐在车后
座,驶出机场时,随处可见背着大背包的欧美游客。
她收回目光,车队驶出不远,一片蔚蓝的大海便映入眼帘。
沙滩、大海,还有燥热的风……
原来已经过去一年了。
十九岁生日,她选择了离开他,
二十岁生日,她选择来寻找他。
“沈小姐,到了。”
再次来到卡塔赫纳,沈荞没有住进海边别墅或是豪华庄园,而是选了一处大隐隐于市的普通民居。普通到车辆都无法驶入,必须步行才能抵达。
而这也是自伦敦圣诞夜后,她第一次主动走进人群。
一张张陌生的人脸,一道道穿梭的身影,还有此起彼伏的嘈杂声音,在沈荞下车的瞬间,齐齐向她涌来。她刚走几步,脸色便发白,指尖也不受控制地发颤。紧紧护在一侧的保镖立刻察觉出异样,关切地询问,沈荞只是摇摇头,低声说“没事”。
如果连在人群中行走都做不到,她又该怎么找到他?
好不容易走到民居,提前抵达的陆阳已经检查好屋里的一切。沈荞进门的第一件事,便是拿出药吃下。
离开宋柏和何婶两天,这药盒都是陆阳随餐送来的。她也没问过这些药还剩多少,送过来便乖乖吃下。
陆阳对她而言是彻头彻尾的陌生人,可她似乎完全不担心他会在药里做手脚。
毕竟,她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值得顾虑的。
离她的生日还有半个月,沈荞没有出门,也极少说话,只是坐在露台,看着下方人潮来来往往,喧嚣的声音灌进耳中,不管是心理还是身体她都格外难受,可她还是强压着,逼着自己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