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越来越大了,要不去我那坐坐?”
这句话一出,一侧的许莫言脸色明显一沉。
陈延却像完全没有看见他的反应,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沈荞身上,安静等待她的回答。
许莫言僵硬绷着脖子,将所有视线都集中在沈荞身上。他在心里祈祷,沈荞不要答应。
可下一秒,他就看见沈荞轻轻点了点头。
“好。”
点完头,沈荞转头看向还站在一旁茫然不知所措的何婶,轻声道:“何婶,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就回去。”
何婶这大半天都云里雾里,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听见沈荞的话,也只是顺从点了点头,许莫言上前半步,刚要开口劝阻,沈荞已经看向陈延,轻声说:
“走吧。”
同一个小区,隔壁楼栋,大厅装修、电梯格局,都大同小异。
沈荞跟着陈延走进电梯,下电梯,再进门,一路沉默。而一路跟随的跟随的许莫言,被拦在了门外。
站在紧闭的门外,许莫言心底翻江倒海,只想砸门。
而沈荞,在踏进不大的房子之后,反而渐渐平静了下来。她不动声色打量着四周。
房子面积不算大,比她现在住的那套小了不少,楼层低,窗外的景致也很一
般,没有开阔的视野,也没有精致的装修。
但整个屋子,都很干净。
一瞬间,无数回忆涌上心头。
在闻城的那半年。为了方便照看她,陈延退了原本租的房子,特意搬到她附近。
比起赌场老板给她安排的宽敞华丽的房子,她更多的时间,都是赖在陈延小小的出租屋里。
他的房子,永远干净整洁,永远带着一股淡淡的、让人安心的气息。反倒是她,总是毛手毛脚,时不时给他制造一地混乱。
零食袋子、喝过的水杯、随手丢的抱枕……
可他从来不会生气,更不会责备她,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一点一点收拾干净。
那时候的他,身形高大,像一座沉稳的山。
每当看见如山一般的他,弯着腰安安静静做家务时,沈荞总是忍不住在偷笑,觉得他像一只笨拙的大熊。
可现在,他变成了什么样?
沈荞的目光,不受控制落在他端着水杯放到她面前的手上。
那是一双清晰见骨、瘦得吓人的手。
手背上、手腕上,满是伤疤。
有的颜色深,像是旧伤。
有的还带着淡淡的粉,显然是刚刚愈合不久。
沈荞鬼使神差伸出手,指尖刚轻轻碰到那道还带着粉色的新伤疤,大掌就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了回去。
她抬眼。
陈延却像没事人一样,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神情平静,仿佛那些伤疤根本不存在,刚刚也没有猛然抽回手。
沈荞:“发生了什么?”
这一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会瘦成这样?
为什么身上会有这么多伤?
而这个问题,同样也是陈延最想问她的话。
他有太多太多的问题,可他不能问。
一个字都不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