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了小半管,他才收起,拿纸巾轻轻擦了擦她的唇角。随后起身上床,坐在她身后将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一只手依旧替她顺气,另一只手牢牢握着她冰凉发颤的手,用掌心的温度裹着她冰凉发颤的手指,用自己平稳的心跳贴着她的后背,让她能清晰感受到他的存在。
“没事了,含着就好,很快就不抖了,没事了。”
他一遍遍轻声安抚。
沈荞靠在他怀里,口服液的药效渐渐上来,原本遍布全身的震颤一点点褪去,手臂和指尖的发麻感也轻了,连带着心口的憋闷都散了些。沈荞的呼越来越平稳,肩膀的颤抖也渐渐停了。
宋柏感觉到怀中人的变化,紧绷的脊背松了些,顺气的动作没停,低头看着她柔软的发顶,温声道:“好了,不难受了。”
一直站在门边默默观察的医生,朝宋柏比了个“我先走,后续电话沟通”的手势,宋柏沉着脸点了点头。
医生轻手轻脚离开后,宋柏依旧保持着揽着她的姿势,握着她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直到她彻底放松,呼吸渐浅,靠在他的肩膀上沉沉睡去。
窗外的光影流转,房间里两人静静相拥在一起。送走医生回到主卧门边的何婶,看着主卧里的两人,偷偷红了眼。
沈小姐这么乖的人,怎么就得这种病。
好在,有先生陪着她。
她家老何之前还总说先生身居高位,是个性子冷漠的。可这些日子下来,她觉得,再没有比先生更周全、更有耐心的人了。
换她病成这样,她家老何估计都没有这样的耐心,说不定还早就抱怨上了。
悄悄抹掉眼泪,何婶放轻脚步转身离开。
第43章纵容
沈荞彻底睡下后,宋柏去卫生间时,在马桶边的缝隙里捡到了一枚药片。捏着那枚药片回到卧室,他拿
起放在床头的平板,调出了监控录像。
画面里看得一清二楚,昨天一整天的药,沈荞压根没吃。每次何婶转身收拾餐桌或倒水的间隙,她都会把药片藏进睡衣口袋里,然后悄无声息回房。房间里没装监控,但不用多想也知道,那些被藏起来的药,最终都被她尽数倒进了马桶。
医生从一开始就反复叮嘱,她的药绝不能擅自中断,否则病情只会恶化。
宋柏低头看着掌心的药片,又抬眼看向床上的人,突然明白,什么是“自找麻烦”。
而面对麻烦的沈荞,宋柏决定带沈荞搬第三次家,搬去东湖湾。
东湖湾房子院子都不如澜院大,但胜在地理位置好,也是宋柏这些年一直居住的私宅。
而宋柏没有回国第一时间就带沈荞住进东湖湾的原因,也很简单。
东湖湾,顾名思义,有湖。
她能跳海,就能跳湖。
而现在,宋柏也没有多少选择。
原本住在澜院,她能在院子里吹吹晚风、看看花草、逗逗那几只芦花鸡,状态确实比困在大平层里鲜活不少。但她在澜院做出了那样极端的事,医生不建议她再回去。熟悉的环境只会唤醒糟糕的记忆,进一步刺激她的神经。
他也不是没想过送她去清幽的地方静养,可又不得不考虑,万一她再出现突发状况,就医的问题。
这些年,宋柏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经手的大项目不计其数,却从未像在沈荞身上这样,瞻前顾后、步步斟酌。
搬进东湖湾时,院子四周的围墙已经加高加固好了。从一楼望去,完全看不到不远处的湖景,宋柏把沉睡的沈荞放在了一楼的卧室里。院子里,她在澜院喜欢逗弄的那几只芦花鸡也被一并迁了过来,此刻正悠哉地踱着步。
昏睡了近一天一夜的沈荞,在清晨的阳光里睁开了眼睛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在落地窗外踱步的芦花鸡。
私自断药一天,又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相当于两天没服药的沈荞,眼神里没有了往日苏醒时的呆滞茫然,反倒多了几分难得的清亮。
睁着清亮的眼,她静静看了许久,才慢慢翻身下床,赤着脚走到落地窗旁,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抬手轻轻敲了敲玻璃。窗外的芦花鸡听到声响,纷纷抬着小脑袋循声看来,乌黑的眼珠一眨一眨,很是可爱。
很久没有笑过的沈荞,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也染上了一丝久违的暖意,而这一幕,恰好被前来查看她的宋柏撞见。
他没出声,也没上前,只是悄无声息倚在门框上,默默看了她片刻,随即转身离开,把这片难得的宁静留给了她。
在阳光下坐了许久,沈荞清晰感受到了饥饿。
这也是她这段时间里,少有的、如此真切的生理感知。
她缓缓站起身,朝门口走去。站在门边,她扫视着陌生的四周,目光掠过沙发上正处理工作的宋柏,又落在餐桌前忙碌的何婶身上,哑着嗓子,开了口:“我饿了。”
餐桌摆在采光极好的落地窗边,清晨的阳光洒下,暖意融融。沈荞坐下后,不仅喝完了一碗瘦肉粥,还吃下了半笼小笼包。对于常人而言,这或许只是寻常的早餐分量,但对这段时间胃口低迷的沈荞来说,已是难得的“好胃口”。她刚想伸手去夹剩下的小笼包,手中筷子被宋柏抽走。
她抬眸,宋柏很淡然道:“昨天一天没吃,吃这么多,该积食了。消化一会,让何婶再给你加餐。”
沈荞抿了抿唇,没反驳。宋柏顺势让何婶把碗筷撤了,随即拿起那个熟悉的药盒,轻轻推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