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柏坐着没动,也没说话,只用那双阴鸷的眼眸,沉沉盯着她。
立在一旁的许莫言连大气都不敢喘,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而宋柏,就那样沉沉看了她许久,忽然勾唇,扯出一抹凉薄的笑:“想走?好。把东西都给她。”
话音落,他径直起身,迈步走出大门,厚重的大门被狠狠带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荞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视线凝在大门方向,许久才收回,转头看向留在原地的许莫言:“我的东西,麻烦了。”
看着眼前神色、语调都恢复正常的沈荞,许莫言有些恍惚,转瞬便冷下脸。
这几个月,老板为了她费心费力,遭了多少罪,做了多少妥协,他都看在眼里,结果人好了,转头就抛下老板,简直就是没良心。
心里腹诽,许莫言转身带人去二楼,搬下一个个打包完好的箱子。
“沈小姐,这些都是您的东西,您清点下,看有没有少的。”
许莫言的声音冷冰冰的,看向沈荞的眼神里,也带着明显的不满。
闻声赶来的何婶看着满地箱子,彻底懵了,还没开口,就见一群陌生保镖从大门走进来,更是慌了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何婶话音未落,领头的保镖已走到沈荞身侧,恭敬道:“沈小姐,我叫陆阳,接下来由我负责您的安全。”
说完,陆阳转头冲许莫言点头示意,许莫言脸色难看至极,却也不得不扯出一抹客套的笑。
沈荞没看地上的箱子,只对陆阳道:“搬出去吧。”
陆阳示意手下动手,自己则立在沈荞身侧。沈荞走到何婶身边,轻轻抱了抱她:“这段时间,谢谢你,何婶。”
何婶彻底慌了,在她要松开时,一把攥住她的手:“沈小姐,这到底是怎么了?”
比起何婶的激动,沈荞异常冷静:“我要搬出去了。”
“搬去哪啊?”
沈荞不语,何婶又看向许莫言,许莫言也紧抿着唇,一言不发。何婶急得眼眶发红:“搬家我得跟着啊,不然谁照顾你起居,谁提醒你吃药啊!”
这话落,许莫言眉眼一动,突然开口:“阳哥!”
护在沈荞身侧的陆阳抬眸看来。
“沈小姐的药记得拿。”
七月底的天,酷暑难耐。沈荞住进东湖湾这几个月,第一次迈出大门,踏足前院。开阔的院子里停着几辆车,她的视线扫过,最终定格在一辆黑色轿车上。
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内里,她的目光在车身上停留了几秒,便若无其事地收回。
从空调房出来,炙热的空气瞬间袭来,不过很快,沈荞就钻进了温度适宜的车里。
坐在后座,沈荞第一次看清了她住了几月的房子的全景,正看得出神,扶着车门的陆阳微微俯身:“沈小姐,可以走了吗?”
沈荞收回视线,轻轻颔首。
车门关上,漆黑的车窗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跟着走到大门口的何婶正急得团团转,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她随手点开,只一眼,便僵在原地。
同一时间,许莫言的手机也响了,他没在意,因为他的注意力全在被何婶攥得生疼的手上。蹙眉看向何婶,见她脸色怪异,许莫言凑近去看她的手机,只一眼,就让他的眉头拧得更紧。
随即,他也掏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上,一条转账短信静静躺着,数额大到比他一整年的年薪还要高。
他是业内顶级安保,薪资本就很高,这数额,对他都不少。对何婶而言,更是天文数字。
而转账人,是沈荞。
攥着手机的许莫言下意识回头,只见院子里那辆黑色轿车的后门打开,高大身影立在车门边,指尖攥着手机,周身阴沉。
宽阔的院子里,几人表情各异。而早已驶远的车里,沈荞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流转的街景,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车里的冷气开得很足,温热的泪水刚滑出眼眶,便变得冰凉,顺着脸颊滑落,隐没在脖颈间。她没有擦,也没有管,任由眼泪带着酸涩漫遍全身。
车子驶过寂静的别墅区,开过车水马龙的主干道,最后扎进了繁华的城区。一侧是烟火气十足的老街,一侧是冰冷高耸的钢铁大楼。
车队绕过路口,径直开进了钢铁森林里。
驶入地下车库后,除了沈荞坐的车,其余都停在了电梯口。
副驾的陆阳回头,瞥见后座的沈荞满脸泪痕,眼眶通红,微微一愣,转瞬便恢复了专业的冷静:“沈小姐,到了。”
沈荞恍然回神,轻轻应了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