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盒里装的是丰城特产的手工糕点,香气清甜。沈荞拆开包装,第一时间捏起一块,塞进姐姐嘴里,下一块,她也没有给自己,而是想到了陈延,随即拉着姐姐的手就往隔壁跑。
刚过午饭时间,不算大的屋子里还飘着淡淡的饭菜香。陈延原本坐在沙发上,见到沈荞蹦蹦跳跳进来,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在看清她身后的沈蒲蘅后,起了身。
“回来了,吃饭了吗?”
面对陈延,沈蒲蘅并没有客气:“还没有,还有饭吗?”
“有,我去给你热。”
陈延应声,转身便往厨房走。
沈蒲蘅让沈荞去沙发上坐,自己则缓步跟到厨房门口。厨房空间狭小,陈延人高马大,站在里面几乎占满了所有位置,她没有进去,只是轻轻靠在门框上。
“这两天,辛苦你了。”
陈延手里拿着碗,头也没回,语气平淡:“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些。”
沈蒲蘅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两秒,缓缓开口:“我刚去见宋柏了。”
陈延捏着碗沿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沈蒲蘅尽收眼底,她轻声道:“我知道,荞荞昨天和他在一起。”
陈延依旧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沈蒲蘅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抱着糕点、乖乖看电视的沈荞,再转回头时,语气多了几分郑重:“比起宋柏,我当然更希望把荞荞托付给你。但感情的事,终究还是要看荞荞的选择,如果你……”
话未说完,陈延突然转过身,目光平静看着她,开口道:“我要去云南了。”
沈蒲蘅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打算进边防了。”
陈延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沈蒲蘅的眼眶却瞬间红了。
她瞥了眼客厅,再回头时,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难掩的焦急与慌乱:“边防有多危险,你比谁都清楚!你忘了你当初受的那些折磨了吗?你的命好不容易才捡回来,身体刚养好一点,你怎么能去边防呢。”
陈延看着沈蒲蘅激动的模样,眼神
依旧坚定:“正是因为知道那里危险,正是因为我亲身经历过,所以我才更应该去。”
沈蒲蘅心口收紧,声音发颤:“荞荞知道吗?”
陈延摇头。
沈蒲蘅:“那青野呢?”
陈延:“等他回来,我再和他说。”
沈蒲蘅:“什么时候走?”
陈延:“年后。”
年关将近,年后不过就是几天的时间。
沈蒲蘅看着眼前神色淡然的陈延,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陈延曾经做过卧底的事,沈蒲蘅是在云南那行才知道的。在那之前,他们甚至连面都没见过,陈青野从来没和她提过陈延的存在,更没告诉她,他把她的妹妹托付给陈延照顾了。
当初警方找到女尸,比对DNA后,结果显示女尸和她有血缘关系,就是她的妹妹时,沈蒲蘅整个人是崩溃的。
她完全沉浸在失去妹妹的剧痛里,根本无暇顾及旁人,更没留意陈延的去向。直到大半年后,形同枯槁、浑身是伤、几乎没人形的陈延,出现在她和陈青野在洛杉矶暂住的别墅门口。
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就颤巍巍伸出手,递给她一枚子弹壳。
直到那时,沈蒲蘅才知道,看似沉默的陈延,在她最崩溃的日子里,到底做了一件怎样九死一生的事。
他以身为饵,主动自投罗网,亲手把自己送到一心想杀了他的毒枭,也就是她妹妹口中所谓的干爹手里。即便出发前,警方早已在他身上暗藏了定位器,可毒枭手下狡猾又狠戾,定位器的信号还是消失了。
虽然消失了,但警方也锁定了毒枭藏身的大本营的大致方位。
等警方集结力量,强攻进入时,已经是半个月之后。
找到陈延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他虽然还活着,却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与死人无异。即便如此,在最后的混战里,他依旧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当场击毙了那个大毒枭。
接下来等待他的,是一场接一场的手术,数次在鬼门关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