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蔫蔫的时候,一只冰糖葫芦递到她面前。
沈荞抬眼,站在她面前的陈延,手中不止有冰糖葫芦,还有一罐汽水。
“房间里还藏了一箱,不过今天你不能喝了,明天再喝。”
有冰糖葫芦,沈荞哪还在意汽水。
京城路边,多的是卖冰糖葫芦的。沈荞被姐姐拉着出门散步时,时常会看到。但是她姐姐都不让吃,只因为她在喝中药,不适合吃山楂。
而陈延今天给她破例,也是因为这几天她姐姐在调药方,给她暂时断了中药。
吃完糖葫芦吃晚饭,吃完晚饭看球赛,看着球赛吃夜宵。夜宵都吃完了,她姐姐还没回来,
沈荞转身进了陈延的次卧,趴着就睡着了。
陈延收拾客厅里的狼藉时,大门轻响,趴在沙发上的麦冬听到敲门声,非但没叫,还嗖一下冲到了大门边。
陈延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陈青野。
他穿着大衣,身上还散着寒气。抱起脚边扒着他的麦冬,他并没有进门,而是站在门口问:“她睡着了?”
陈延点点头:“她今天又生你气了。”
陈青野早已习以为常。
“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陈延身形一顿,陈青野继续道:“她是我们的责任,不是你的。她现在情况也慢慢稳定了。我们也在考虑给她找所大学。她要回归正常人的生活,你也是。如果你想给她未来,总得先考虑自己的未来。”
陈延抿唇,陈青野也没再多说,只说了句你考虑考虑,就转身打开了对面的门。
*
第二天,沈荞虽然是在陈延家醒的,可一睁眼,就看到姐姐温柔的脸。温软的手掌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沈荞下意识往那温热的掌心蹭了蹭。
“姐姐,你又要去学校了吗?”
沈蒲蘅轻轻摇头,指尖温柔地梳理着她额前的碎发:“去趟医院,很快就回来。”
沈荞抿了抿唇,眼底掠过一丝不舍。沈蒲蘅笑着揉了揉她的头:“礼服已经放在你房间了,你去试试看喜不喜欢?”
“姐姐选的,我都喜欢。”沈荞乖顺应着,那软糯的模样看得沈蒲蘅心头一软。
她轻抚着沈荞的脸颊,眼底满是心疼:“姐姐很快就回来,今天一整天都陪你。”
这一天,沈荞不仅拥有了姐姐全天的陪伴,还收到了一份礼物。
一条珍珠项链。
“喜欢吗?”
只要是姐姐送的,她从没有不喜欢的道理。
沈荞亮着眼,用力点头:“喜欢。”
“这项链配礼服正好。后天就是订婚宴了,姐姐得陪在苗妙姐姐身边,你就跟着陈延和你姐夫,要是觉得不舒服,随时跟他们说,让他们送你回来,好不好?”
沈荞乖乖点头:“我知道的,姐姐。”
对于沈荞,沈蒲蘅心底始终压着内疚与心疼。
不只是因为沈荞年幼时,因她的缘故被人捅了两刀,更因为这么多年,她一直活在安稳的象牙塔里,对这个亲妹妹的存在一无所知。而她的妹妹,却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受尽了苦难。
把妹妹接回来的这几个月,沈蒲蘅从不多问过去,只一心为她营造安静平和的环境。她原本打算再休学一年,专心陪着妹妹,可医生建议她,尽量维持正常的生活节奏,不要让沈荞觉得自己是个需要特殊对待的病人。恰好陈延主动提出,会帮忙照看沈荞。
而对沈荞而言,陈延其实比她这个姐姐,还要更亲近熟悉。
沈蒲蘅这才放心回到学校、回到医院,一边兼顾学业与工作,一边用中西医结合的方式,默默为妹妹调理身体。
沈荞的状态日渐好转,医生也提议让她多接触外界、多与人相处,沈蒲蘅才松口同意她参加订婚宴。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放心不下。
订婚宴当天,身为新娘好友的沈蒲蘅一早就得出门帮忙。临走时,她没有让陈青野送,只是一遍遍地反复叮嘱他和陈延,务必看好沈荞,一旦她有任何不适,立刻带她回家。
直到两人郑重点头,沈蒲蘅才匆匆离开。
临近傍晚,宴会即将开始,两个男人都换上了笔挺的西装。沈荞也穿上了礼服。说是礼服,实则更偏中式改良旗袍,裹得严实,又暖和。
沈荞长发披散,颈间戴着姐姐送的那条珍珠项链,静静站在那里,整个人温润柔和,眉眼间也多了几分不曾有过的娴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