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长街拐角处,一道身影早已静立等候,见他跑过来,周洄唇角扬起,抬手竖起大拇指。
随便在他面前站定,从怀里掏出那枚印章,双手递到他面前,咧着嘴笑道:“不辱使命!”
忽觉鼻间一阵凉意,他抬手擦了擦,还未看清手上的血迹,便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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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祥斋。
何晏拧了拧沾水的手帕,擦去随便脸上的灰尘,叹了口气:“这孩子也是受罪,昼夜未歇,马不停蹄往返四十里路,怕是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
他起身将帕子放回盆中,看向周洄:“更别说这秋日风烈,情急之下,心神激荡,自然会晕倒。”
周洄坐到榻前,轻轻将他额前的发丝捋到耳后:
“还是给他开些风寒的药吧,他昨日还在水里泡了会儿。”
何晏闻言看向双眼紧闭,呼吸已平缓的少年,点点头:“我让药童先煎上,待他醒了再服。”
周洄抬手将被角压好问道:“县衙那边如何?”
何晏回道:“派人盯着呢,一有消息——”没说完便听到门口有动静,忙出门查看,见是自己的小厮便招手让他进了内室。
“掌柜的,谢女侠已经出来了,只是不得出城,须随时听传。我请她过来,她说怕有人尾随,让我带话红烛桥见。”
何晏抬眼看向周洄。
周洄问道:“她可有受伤?”不等回答他便起身:“我自己去吧。”转身对何晏交代几句,便大步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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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是午后,红烛桥上,行人寥寥无几。
谢泠摸着剑柄,明明尚有嫌疑,郭大人却放了她,甚至连佩剑也一并归还。
即便她再不愿去想也隐约能猜到周洄的身份非同一般,只是眼下她也无心深究。
肩头忽地一沉,且慢不知从何处飞来,谢泠伸手轻挠它的下巴,它却展翅飞走了。
谢泠转过身。
一道身影立在桥下,两人遥遥相望。
她似是想到些什么,快步走过去,在他面前伸出手:
“说好的黄金五十两,一文也不能少。”
周洄笑道:“我可没有多余的玉佩再送你了。”
谢泠也咧嘴笑了起来,转头望向这座木桥:“你知道它为什么叫红烛桥吗?”
周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一遍,见没什么外伤才顺着看过去:
“看来小谢女侠,在狱中听了不少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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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灯会,魏冉第一次遇见阿青。
当时她戴着面纱,与他挑中了同一盏灯笼。
阿青先松开了手,一脸歉意,声音温和:“公子先请。”
魏冉虽自小在这平东郡长大,却一次也没登上过淮河上的花船,自然也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子。
两人相谈甚欢,魏冉发现,她虽是个女子,谈吐间却颇有些书卷气,想必是哪家的小姐,以假名出来游玩。
那晚两个人聊了很久,从诗文到时局,句句投契,临别时,相约每月十五,红烛桥上再会。
此后三年,月月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