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泠望着他,想起随便的话,低下头:“今日,今日那句话我是随口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周洄淡淡笑了笑:“不会。”
从牢狱中出来时他就明白,自己不过是还沉溺在那一夜淮河岸边的朦胧中,险些忘了身上还压着多少条人命。
周家、谢危、母后。。。。。。那么多人因他而死,为他而困,他怎么能为这点私情停留。
他要做的事还有很多,两个人终究不同路,不如就趁现在还来得及的时候,放下吧。
“那我陪你去吧。”谢泠看天色渐暗,有些不放心。
周洄摇摇头:“我另有事要托付谢女侠。”
谢泠垂眸,他还是在意那句话:“你说。”
“今晚贺府必定会很热闹,我想让你夜探贺府。”
“好,天一黑我就去。”
谢泠转身就要去做准备,被周洄拉住。
他望着她:“勿要打草惊蛇,也不要学那魏冉救人。”他顿了顿轻声补了一句:“一切小心。”
“你也是。”
。。。。。。
夜晚,贺府。
谢泠换上一身夜行衣,悄悄摸上房顶。
今夜贺府的戒备似是更严了,她只得伏在檐角,忽地看到一道黑袍身影进入府中,贺恺之紧随其后,似是对那人很敬重。
黑袍人行到院中,将兜帽取下,却露出一张不过二十岁的面容,说话却颇有威严:“那些莲子都处理干净了吗?”
贺恺之上前回话:“都已办妥。郭子仪果然将线索引向狱中的卫文山,虽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令他开口,但属下已派人跟去。
谢泠一惊,转身就往城外破庙走,行至半路却被一个身穿黑衣,头带斗笠的男人挡在面前。
二人只对视一眼,便同时抽剑飞身向对方刺去。
近至身前,谢泠一记鞭腿横扫,却被那人抬手扣住脚踝,谢泠用力一蹬,手中长剑向男子面门挥去。
斗笠应声而裂,露出一张俊俏的脸,只是脸上徒生了一道疤痕。
“还不错。”那男子低低一笑,忽地抬腿一脚踹向谢泠的腹部。
谢泠只觉得一口鲜血涌上喉头,连连后退几步,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笑道:“你也是。”
话音未落,再次近身向前。
几招下来,谢泠逐渐占了下风,那男人伸手扣住谢泠的手腕:“你不是我的对手。”
下一瞬竟硬生生将她手腕掰断,一声清脆的响声,孤光剑掉落在地,上面的玉石在深夜中发出寒光。
谢泠忍痛向后一撤,扔出一枚飞镖,趁他闪躲之际拾起长剑,便又要刺去,那男子足尖轻点,腾空翻到谢泠身后,谢泠左肩被刺穿,单膝跪地,血迹很快渗透衣衫。
此时一只海东青扑了过来,却被那男子反手拍落在地。
“且慢!”谢泠捂住肩膀扭头喊道。
她刚才一直未喊,正是清楚此人武功胜过自己太多,且慢出现也是徒劳,可它终究还是见她受伤扑了出来。
男子走到她身后,抬手重重地按住她左肩流血处:“原以为你只是偷听,现在看来,你是想去救那破庙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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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洄来到破庙外,并未直接进去,反而在周围转了好几圈,指尖若有似无地掠过野草。
他在佛像后寻到了那本账册,翻阅中看到除贺家以外,每年还有上万银两流向一个人,只是并没有名字,用昭字代替。
他迅速将那一页撕下,放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