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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花落雁归（第1页）

时絮抬眉：“说来听听。”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他什么都没和我讲过。”青萦道，“但死狐狸他毕竟很有名，所以他过去的经历我也略有耳闻。唉，反正事情已经败露到这种程度了，我多说点应该不会被他打飞吧……你要从哪里开始听？”

时絮道：“从头。”

“从头啊？那可长喽。”青萦一边回忆一边道，“你别看我这个老家伙岁数已经够大了，慕倾可比我还大的多。硬要追溯的话，恐怕都能说回几千年前去。不过那时候留不下什么故事，等有传说产生差不多是一千年前吧，也就是我出生的年代。”

“彼时捉妖师刚刚兴起，人妖纷争最为激烈，想必你也是知道的。那时的妖物大多凶悍，捉妖师们也都杀红了眼，两边各显神通无所不用其极，后来更是爆发了一场大战。听名字就知道，双方鱼死网破都损失惨重，所以像我和折枝这种从那个年代存活下来的妖怪，已是少之又少了。”

“在那之前慕倾就很有名了。当时和他关系比较好的是一群实力强悍的大妖，算他一共四个，世称天涯四客，其中就包括那位罗纱姑娘。按照广为流传的说法，那场大战里慕倾因自私自利背叛了其他人，以至于这个组织分崩离析、自相残杀，更是直接导致了妖族的垮台。”

“不用想，这里面肯定有夸大抹黑的成分。但事实究竟如何，很抱歉，我也给不出确切的答案，只从别人口中零零散散衔来几句，就不和你乱讲了。当时的我被人保护得很好，不曾亲身经历过那些争端，慕倾自己也似乎不愿提及。但是你想，我们虽然错过了他的曾经，但却亲眼见过他的现在，不是么？”

“一个人的品质如何，不能只靠道听途说，要用自己的心去感受。”青萦嘿嘿一笑，“反正我觉得死狐狸不是那样的，你觉得呢？”

时絮沉默须臾，而后低声道：“也是可以伪装出来的。”

青萦耸了耸肩：“那没办法。如果实在分辨不出，就只能看你愿意为这个人付诸多少信任，承担多少后果了。”说罢他贱兮兮地凑了过来，又对时絮道，“那你呢，你愿意给予他多少信任？”

时絮烦闷地别过脸去，青萦却仍在耳边幽幽低吟：“你可要想好啊时姑娘，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罪名成不成立暂且不论，隔阂肯定是再难消除了。全盘接受固然盲目，却也是一种关系的证明啊。”

“不。”时絮抬眸看向他，眼神坚毅，“关系也只能容许我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至于解释合不合理，我要不要信，就和关系远近没关系了。”

青萦咂咂嘴：“好吧，你说的也对。”

他起身拍拍身上的灰，举目远眺。只见树林深处有一片浓雾盘踞其中，浓郁的黑紫色久化不开，氤氲着不祥的气息。仔细看去，里面似有几道黑影闪过，刀光剑影杀意纷纷，还隐隐地有刀剑碰撞声。

“额。怎么是这事啊！”青萦回头对时絮尴尬笑笑，“好像有点坏菜了。这样，我先回去想办法把那狐狸薅过来，你等我一下啊！哦对了，这个给你吃。”

说着，几个李子被抛了过来，时絮手忙脚乱地接住。在她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青萦就那么摆摆手消失了。

……

时絮无语地拿起个李子，咬了一口。

“呸！”

她很快吐了出来，酸得呲牙咧嘴。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面无表情吃进去的？

青萦虽是那么说，但她自是不会乖乖原地待命的。无语片刻后，时絮提了剑，把李子全都丢掉，拨开横亘在面前的树枝，踩着吱吱呀呀的枯叶，缓缓向迷雾深处走去。

当下虽是白日，但在雾气的遮挡下光线也暗得可怜。时絮刚要甩张符用来照明，就见一点红光倏地闪过，转瞬即逝。她便追了上去。

随着渐渐深入，方才的刀剑碰撞声也慢慢平息。再向前走，忽见一模糊黑影立于身前，披着斗篷看不清身形，一动不动。

时絮吞了吞口水，屏息凝神，向那人靠近去。而就在他们隔了几步远时，黑影猛地回首——

“啊！”

时絮吓得瞳孔骤缩，心空半拍，微微轻叫出声。

那是慕倾。

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他——牙关紧咬，唇齿带血，一双暗红色的眸中杀意翻腾，似是恨不得撕咬开她的脖子，再啖其血肉。

“慕……”

还未时絮等叫完他的名字，慕倾就怒喝一声，手中团起火球狠狠甩出，时絮忙错身躲开。

轰——！

灼烫热浪席卷而来，差点将她整个掀翻。火球径直撞到了她身后的树上，直将一连串的树干烧穿，更是引燃了附近大片枯枝落叶，只一会儿就吞噬了半片树林，直冲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