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其实有一张挺宽敞的沙发床,但是离病床有点远。祝清嘉的目光在病房里逡巡一圈,最终落在角落的陪护床上。
他把那张折叠床展开,挪到了宋时谨的病床旁,然后坐了下来。
病房里很安静,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祝清嘉指节无意识地捏着自己的衣角,半晌才低声问:“你手还疼吗?”
宋时谨原本绷着的表情松动了几分,他本来是想说不疼的,但是看到祝清嘉这么关心自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口道:“有一点。”
“那我可以看看吗?”祝清嘉指了指他手术的那只手。
宋时谨很干脆地把手伸了过去。
祝清嘉小心翼翼地,把宋时谨的那只手捧在自己的掌心里。
这个瞬间,什么避嫌、什么分寸,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看他的伤口,也看他掌心的纹路。
祝清嘉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再抬头时表情特别委屈,眼尾都红通通的,就好像刚从手术室里出来的人是他一样。
宋时谨受不了祝清嘉用这种湿漉漉的眼神看自己,那些刻意保持的距离、精心维持的体面在这一刻悉数瓦解。
他真的很想说,普通队友是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的,但是又不忍心开口,打破这一晌的温存。
于是当九万接完电话,回到病房时,就看到了病床上两手交握,含情相望的两人。
空气里的粉红泡泡瞬间凝固。
三个人面面相觑。
九万显然受到了不小的打击,他整个人呆在门口,如遭雷殛。
半秒后,祝清嘉有些尴尬地松开了宋时谨的手。
九万差点被病房里的男同氛围吓晕,好半天过去,他才如梦初醒似的,“哐”地一声甩上了房门。
过了几秒,房间里响起了一阵礼貌的敲门声。
宋时谨:“……请进。”
九万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战队经理,他在电竞圈浮沉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
他当机立断,决定暂时选择性失忆,就当刚才的事情完全没发生过,再开口时已然神色如常:
“是这样,新首发明天就到俱乐部了,赛训的事情你也不用担心,这段时间就安心养伤,过两天小组赛的抽签仪式你就不去了吧?到时候安排队长去。”
宋时谨对他没什么好脸色,只是很冷漠地“哦”了一声。
九万看到他的伤口就心疼,没忍住又多唠叨了两句:“我说了多少次,让你控制一下训练时长,练这么久干什么?我觉得你新角色的练度已经是断层第一了啊,就算每天少练一点也无所谓吧?”
“休赛期我不是控制了吗?比赛期我怎么控制?”宋时谨说,“而且我们深渊目前都没碰上过强队,预选赛四抓两把闹麻了。”
祝清嘉深以为然:“跟万老板这种巅峰四阶的很难解释清楚的。”
九万怒道:“我第五人格上个赛季打上五阶了,双阵营都是!”
宋时谨面无表情:“哇。那你好厉害。所以你还呆在这里干什么?”
这说的什么话?
九万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我的选手做手术住院,难道我不应该在这里吗?
然后九万一扭头,看到祝清嘉已经在病房里唯一的那张陪护床上坐着了,也用一种很困惑的神情看着他。
虽然没明说,但九万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了明晃晃几个大字。
“这人为什么还没走?”
行。
都嫌他多余呗。
九万气结,只觉得自己好心全当驴肝肺,临走前又不放心地点了点祝清嘉,警告道:“你盯着辛西娅,今天晚上绝对不允许他碰第五人格,知道了吗?”
说完终于愤然离去。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