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情心虚地盯着训练机的屏幕。
“还记得你转会来PUZ的第一个赛季,我们四强被淘汰的那个晚上吗?那天晚上你找到我,说了很多话,我没有忘记,相信你应该也还记得。”
钟情用力抹了把脸,没作声。
宋时谨自己都觉得说这些话说出来很矫情,却又不得不继续说下去。
“想念,我记得你预选赛的时候在采访里说过,钟情是你最重要的朋友,虽然可能没办法陪他打到退役,但只要你在役一天就会支持他一天的?你甘心你的职业生涯就这样潦草收场吗?”
想念低垂着的眼睫轻颤了一下。
最后,宋时谨看向冷落:“队长。”
他还没说话,冷落就有点顶不住,哑然道:“小娅别说了,我都知道的。”
“职业态度、竞技精神,都是老生常谈的话题,问起来就是都知道,要做到却很难。都不是第一天当职业选手的人了,怎么调整状态、用合适的方法发泄情绪,不需要从头教起吧?”
宋时谨觉得自己今天晚上快把这辈子的话都说完了,他瞄了眼知秋,准备撂摊子去找人:“你们都好好冷静一下,行吧?我找人去了。”
—
宋时谨最后是在小花园里找到人的。
祝清嘉坐在秋千椅上,脚尖心不在焉地点着地面,秋千有一搭没一搭地摇晃着。
今天是个很晴朗的夜晚,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秋千附近散落着几截烟头。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祝清嘉头也不回地说:“我不回去。”
宋时谨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在静谧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柔:“我可没说我是来找你回去的。”
“那你来干嘛?”祝清嘉伸手去摸烟盒,火光在夜幕中闪烁了一瞬。
宋时谨看祝清嘉又给自己点了一支烟说:“怕你烟不够抽,特意帮你问队长要了点过来。”
“真假?”祝清嘉挑剔道,“我抽烟挑牌子,他那种烟我抽不来的。”
宋时谨失笑:“真当我是来给你送烟的啊?”
“那你来干什么?”
“我可以坐在你身边吗?”宋时谨不答反问。
“随便你。”
祝清嘉的语气很冷淡,身体却诚实地往边上挪了点,让出了点位置。
秋千略微晃了一下,宋时谨紧挨着祝清嘉坐下:“你抽了多少?身上烟味这么重。”
“半包。”
“吸烟有害健康。”
祝清嘉默默别开脸:“谁让你自己非要坐过来闻二手烟的。”
其实在今天之前,祝清嘉都觉得自己戒烟成功了,已经两个多月没碰过了。
结果今天实在没绷住,把之前宿舍剩的最后一包烟翻了出来。
祝清嘉知道宋时谨是不抽烟的,所以以前就算在宿舍里抽烟,也是半夜去阳台上抽,防止他闻到二手烟。
祝清嘉忽然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不抽烟啊?”
宋时谨想了想,感觉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因为从来没有抽过?”
“那你想试一下吗?”
“试什么?”
“烟。”
没等宋时谨反应过来,祝清嘉很促狭地笑了一下,把手里刚点的烟丢到脚边,踩灭,然后毫无预兆地欺身凑近。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瞬间拉进,祝清嘉凑近后又停顿,鼻尖几乎贴到鼻尖,带着烟草味的吐息轻巧地拂过宋时谨的唇畔。
不知道哪棵树上的蝉忽然叫了一声,清脆悠扬。
就好像是在催促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