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此物,一旦翻涌激荡,便再难遏制。
高郁洞若观火,却未曾点破。
他心中正筹谋着另一桩事。
三人之中,许德勋锐气尚存,李琼虽寡言少语却未彻底崩颓,至于他自家嘛……
他乃文臣。
手无缚鸡之力。
无兵,无将,无立锥之地。
活着就好。
高郁留意到了那名年轻后生。
弱冠之年,面目清隽。
与在座这些久历风霜之宿将相比,他年轻得绝不似该现身于此等筵席之人。
可他侍立之位,恰在徐温右侧。
不即不离,不偏不倚。
添酒之际,他提壶注醽,手腕极稳。
徐温与客将寒暄之时,他静立一侧,垂目恭听,既不越俎代庖,亦不曾神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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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有徐温不经意间引经据典,他唇角微牵,似于心底已然接续了下文。
高郁已然勘破其身份。
徐知诰。
徐温之螟蛉义子。
他曾于楚国邸报中阅及此人名讳。
淮南风传,徐温膝下数名嫡子皆是志大才疏之辈,唯独这螟蛉义子乃是可造之材。
高郁不由得多端详了他几眼。
酒过五巡,徐温话锋忽转,语调随性得全无半分刺探之意。
“听闻刘靖于湖南推行新法,摊丁入亩、蠲免苛捐云云,倒是颇具章法。”
他把玩着酒盏,目光自三人面上依次扫过。
“温于广陵亦阅了数份邸报抄本,不知三位久居楚国,对此作何评判?”
此言问得漫不经心。
然高郁后脊背却是一紧。
他对这等问话手腕再熟悉不过。
徐温绝非闲叙,乃是在探听虚实。
许德勋顿了一息,竹箸搁于碗沿未曾挪动。
“末将乃粗鄙武夫,不谙政务。”
他答语极尽审慎。
“只知刘靖麾下兵马骁悍,旁的一概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