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周公子”三字入耳,如同惊雷炸响!灶台前,一直背对着众人、仿佛灵魂都已抽离的张玉珍,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带翻了脚边一小捆柴火。她霍然转身,一双眸子死死盯向声音传来的旷野方向,里面交织着难以置信的惊悸、某种不祥预感应验的慌乱,以及一丝死死压抑的、近乎祈求的微光——祈求这只是听错了,或是别的什么姓周的公子。宋宁、杰瑞、德橙也同时循声望去。“周公子……老爷……您别吓唬小三儿了……”“小三儿求求您了……快出来吧……小三儿真的快要吓死了……”那带着浓浓哭腔、嘶哑绝望的少年呼喊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急促慌乱、深一脚浅一脚的奔跑踏地声。旷野的薄雾与晨光中,一个跌跌撞撞的矮小身影渐渐清晰。那是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身形瘦小,穿着一身原本该是靛蓝色、此刻却沾满泥污草屑、被露水打得半湿的粗布短打。他背后歪斜地挎着一个空荡荡的破旧竹编背篓,随着奔跑可笑地晃荡着。头发被汗水和露水濡湿,脸上写满了彻夜未眠的疲惫与深入骨髓的恐惧。他一边跑,一边徒劳地四处张望呼喊,模样凄惶可怜,如同失去母兽庇护、在荒野中迷途待毙的幼崽。而在宋宁与杰瑞的眼中,这狼狈书童的头顶,无声地悬浮着一行清晰的白色字迹:【周云从书童:小三儿】“几位……大善人!求求你们,可曾见过我家周公子?”那书童小三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篱笆院前,双手抓住粗糙的篱笆条,眼泪又汹涌而出,对着院内四人语无伦次地哭喊:“他出去一直没有回来!我找了一整夜,把这附近都找遍了,怎么也找不到他啊!他到底去哪儿了?!你们见过他没有?!求你们告诉我!”“你……你家周公子,”张玉珍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几乎不成调,她推开欲搀扶的德橙,向前踉跄两步,死死盯着小三儿,“完、完整的名字……叫什么?”“我家公子姓周,名云从,表字……表字青崖!”小三儿急切地说道,一边用手背胡乱抹着眼泪,“是个上京赶考的举人老爷,生得特别俊俏!昨日穿一身云锦纹的月白袍子,大概……大概这么高……”他用手比划着,努力描述。“嗡~”然而,张玉珍在听到“周云从”三个字时,脑中便“嗡”的一声巨响,后面的话仿佛隔着厚厚的毛玻璃,模糊不清。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脚下的土地仿佛瞬间变成了流沙,整个人向后软倒。幸亏德橙眼疾手快从后面撑住,才没有摔在地上。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住颤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刺向一旁神色平静、仿佛一切与己无关的宋宁!那眼神里,有深入骨髓的怨恨,有被欺骗愚弄的愤怒,更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冰冷彻骨的“果然如此”。“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带着泣音,却又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她死死瞪着宋宁,仿佛要将他那平静的面具撕碎,看透下面隐藏的冰冷真相。宋宁迎着她怨毒的目光,脸上却无半分波澜,甚至连眉毛都未动一下。他微微侧首,像是真的在困惑,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阿弥陀佛。不知玉珍姑娘……‘知道’了什么?”“你还在装——!!!!!”张玉珍猛地甩开德橙搀扶的手,如同一只被逼到绝境的母兽,朝着宋宁嘶声怒吼!先前的苍白脆弱被一种近乎燃烧的愤怒与绝望取代,眼睛赤红,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昨天周公子说要去慈云寺,我心里就突突直跳,总觉得不安!”“你那些诗,字字句句都在劝他离开,阻拦我们!结果呢?他去了你们慈云寺,就再没回来!整整一夜,音讯全无!你说!你怎么解释?!!”她胸口剧烈起伏,手指颤抖地指向宋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冰碴:“不是你们做的,不是慈云寺那些妖僧做的,还能有谁?!还能有谁——!!!”听到“慈云寺”三个字,旁边的小三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扑到篱笆前,哭喊道:“对对对!我家公子就是说要去慈云寺拜佛随喜!几位……几位师父、姑娘,你们是不是见过我家公子?求求你们,发发慈悲,告诉我他在哪儿吧!我给你们磕头了!”,!宋宁却连眼角的余光都未瞥向小三儿,只是静静地看着情绪几乎失控的张玉珍,声音依旧平稳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近乎事不关己的疑惑:“阿弥陀佛。昨日,周檀越及其余十六位孝廉,确曾至敝寺随喜瞻仰。然礼佛完毕,便自行离去了。此事寺中知客僧及多位师兄皆可为证。”他略一停顿,目光与张玉珍怨毒的目光相接,语气转沉,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贫僧不知玉珍姑娘此言何意。空口白牙,污蔑贫僧个人事小,但若妄自揣测,攀诬宝刹清誉……这后果,恐怕不是姑娘能承担得起的。”“你还装!我真是瞎了狗眼,还以为你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张玉珍惨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自嘲与彻底的冰冷。她不再流泪,眼神反而变得锐利如刀,一步步向着宋宁逼近,周身散发出一股与平日温婉羞涩截然不同的、带着决绝寒意与某种被压抑力量的气息。“把周公子——交出来。”她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逼迫。“玉珍姑娘,周公子并不在贫僧手中,”宋宁微微摇头,依旧站在原地,神色淡然,“贫僧又如何能交给你?”“刷——!”没有再费半句口舌!张玉珍身形骤然动了!娇小的身躯在这一刻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与力量,脚下一点,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直扑宋宁!五指成爪,直取喉咙!果然,这张玉珍,身怀武功!虽非顶尖,但这猝然发难的气势与精准,足以让普通壮汉措手不及!:()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