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仍稳住了一口气,
没有变色,
只是微微皱眉,用带着困惑的语气说道:“这位公子,你认错人了。我叫邱木,不是你说的什么邱林。”
“认错?”
休一轻轻摇了摇头,
嘴角那抹笑意越发深了,“我恐怕不会认错。邱林师兄,你不是岷山万松岭朝天观的水镜道人的弟子么?”
邱林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你当年在万松岭跟着水镜道人学道。”
休一的声音不疾不徐,
像是在讲述一件埋藏多年却从未褪色的旧事,“而我,当年就在旁边的雪竹岭,跟着烽火道人修行。十六年前,我们两个——还因为岷山上一株五百年的野山参,打过一场不大不小的官司。师兄现在,想起来了么?”
邱林望着那张年轻而陌生的面孔,
拼命在记忆的深海中打捞。
十六年前。
岷山。
雪竹岭。
烽火道人。
接引道童。
然后一张稚嫩而倔强的脸,
从记忆的迷雾中缓缓浮现出来,
与面前这张含着冷笑的面孔叠在了一起。
“……你是烽火道人座前的那个接引道童——休一?”
邱林惊呼喊道。
“看来邱林师兄终于想起来了。”
休一含笑点头。
气氛骤然沉默下来。
那沉默中夹着一丝紧绷,
如同弓弦被缓缓拉满,尚未松手。
邱林沉默了片刻,
突然开口解释道:“当年烽火道人在岷山一带掳掠妇孺幼童,以生魂炼制邪道法宝。我师尊水镜道人多次规劝,他不听。后来他变本加厉,师尊不得已,才将他斩于剑下。我师尊是在为民除害。”
“嗯,是的。我那恩师烽火道人,自作孽,不可活。这一点,我从未否认过。”
休一点了点头,
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一件与他毫无关系的旧事,
随即话锋一转,“说起来,十四年前,在水镜道人杀死我师尊烽火道人后,我还要感谢邱林师兄当年放了我一命。”
“你当时并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我如何能取你性命?”邱林摇头。
休一没有接话。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邱林,
那双含笑的眸子里,看不出半分“感恩”的温度。
邱林望着他,
又望了一眼他身边那个始终没有开口的矮胖道人,问道:“烽火道人死后,你去了何处?”
“幸得华山烈火祖师赏识,将我收入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