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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3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你也去(第1页)

“师祖,我还要去吗?”暖香阁内,宋宁望着面前的法元,躬身问道。这间曾属于方红袖的闺房如今已人去楼空,只剩几缕残存的暖香还在锦帐间若有若无地飘荡。他的声音依旧是那般不卑不亢的平淡,却在这空荡荡的暖阁中显得格外清晰,“我只是一介凡人,手无缚鸡之力。况且作战计划早已制定妥当,该想的辙都想过了,该布的局也都布下了。我一个连剑都提不动的和尚跟着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反倒会给师祖添累赘。”“当然要去。”法元微微一笑,那张粗犷的方脸上露出的笑容竟带着几分与他的凶名极不相称的和蔼。他望着面前这个年轻僧人,眼底深处闪烁着一种伯乐相中千里马之后、唯恐这匹马跑了的光芒,语气笃定而坦然,“我用的不是你的身体——你用不了剑,打不了架,这我心里清楚。我用的是你这颗脑袋。你不需要上阵杀敌,只需要站在我身边,把你这双眼睛看到的东西告诉我,把你这颗脑袋算出来的棋路告诉我。剩下的,我来。”他顿了顿,又安抚道:“放心。到了那里,我会护着你。刀山剑海,你只管跟在我三步之内。不必担心任何危险。”宋宁沉默了。他既没有点头应允,也没有摇头拒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方八仙桌旁,垂着眼帘,望着桌上那盏早已熄灭的灯。沉默在这间略显空旷的暖阁中缓缓蔓延开来。“怎么——你不愿意去?”法元并没有催促,也没有发火。他只是微微偏着头,望着这个把沉默当成了最好答案的年轻僧人,语气里非但没有半分怒意,反而多了几分意料之中的了然。“师祖,你觉得此番进攻玉清观——真的能赢吗?”宋宁没有回答去还是不去,而是抬起头,望着法元那双被岁月磨得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反问了一个压在所有人心底、却没有一个人敢在誓师大会上问出口的问题。法元脸上的笑容缓缓凝固了。他望着宋宁,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将目光移向那扇紧闭的雕花木窗。窗外大雪仍在无声地落着,覆在瓦当上发出极轻微的簌簌声。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沙哑,像是在承认一件他早已知道却不愿亲口说出的事:“我要是知道能不能赢——还带你干什么。”他转过头重新望向宋宁,目光里已没有了方才的从容与和蔼,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真实也更沉重的东西,“你觉得,我们是赢,还是输?”“输。我依旧没有改变之前不赞成进攻玉清观的观点。”宋宁没有犹豫,没有铺垫,只用了这一个字。法元面容凝住,但没有打断他。宋宁继续说了下去,声音依旧是那般平淡无波,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法元的心口上,“所以,这才是我方才斗胆推辞的原因。师祖不妨想一想这次战败的后果。慈云寺倾巢而出,却在玉清观前碰得头破血流——峨眉难道会就此罢休吗?不会。他们会趁势追来,剑指慈云寺,将这座寺院连根拔起。而这次偷袭,正好给了他们清算的口实,正好给了他们‘出师有名’的旗号。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欠了他们多少年的账,今夜一并算清。”他微微抬起眼帘,望着法元那双越来越沉重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师祖,你觉得在峨眉那份清算名单上——排在头两名的,是谁?”“自然……”法元望着宋宁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又低头望了望自己那双染过不知多少鲜血的手掌,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他缓缓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不止一度,“是你。是我。是我们两个。我们两个刚刚联手斩了醉道人——峨眉最恨的,就是你我。恨不得将我们碎尸万段、挫骨扬灰。”“正是。”宋宁点了点头,将最后一道紧箍咒戴了上去,“那我们去干什么?玉清观里坐着的,是嵩山二老,是苦行头陀,是罗浮七仙,是峨眉代掌教妙一夫人。这些人哪个不想把我和师祖抓到手,替醉道人祭奠亡魂?我们去了,便是自投罗网。困在地道出口的人——不是别人,就是你和我。”法元彻底沉默了。宋宁的话每一句都踩在实处,没有半点危言耸听。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暖香阁外那缕夜风都停歇了片刻,才抬起头来,眼中仍存着一丝不甘的火苗。他想为这场仗留住最后一点信心,却发现自己翻遍了所有的理由也翻不出一个可以反驳宋宁的东西,只能将最后的希望托付在绿袍老祖身上:“我们当真必输无疑?绿袍老祖那两件镇教之宝——百毒金蚕蛊与七骷髅白骨幡,一攻一守,纵是苦行头陀的金轮普照大日印也攻不破。如此配置,几近天下无敌。峨眉……真能破得了吗?”,!“师祖明鉴。小僧非神,未必全对。”宋宁微微摇了摇头,语气里是他惯常的那份坦荡,没有半分得寸进尺的自得。他望着法元那张因为不甘而微微发红的圆脸,声音放得极轻却极笃定,“胜败之数本就没有定数。小僧只是将自己的所思所想原原本本地呈给师祖。若我算错了,那自然更好——慈云寺赢了,师祖凯旋,小僧在禅房里等着替师祖接风洗尘。所以——师祖自己斟酌。或许慈云寺会赢呢。”他这话说得坦荡,却比任何步步紧逼都要厉害。法元望着他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孔,忽然觉得自己这个老江湖在他面前像一本摊开的书。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咬着牙说:“我相信你。可是——哪怕必输,我也非去不可。我的苦衷,你应该猜得到。在座那十几位散仙,虽然许飞娘去了书信,但是都是我亲自从四海千里迢迢接到慈云寺来。他们来是因为相信我法元两个字。他们来了,上了这条船。可船要沉了——我这个掌舵的若自己先跳了,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中若有活下来的,日后必定第一个找我问罪。我竖着进来横着出去倒还好说。我若不去,以后整个邪道都会视我为背信弃义、贪生怕死的小人。到那时我便再也没有退路了。”法元说完,静静盯着宋宁。“师祖要去,”宋宁嘴角苦涩,抬起头望着法元,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苦笑:“所以也要拉上我,对吗?”“没错。我去,你也得去。”法元脸上重新浮起那抹被识破之后无所遁形的坦荡,双手一摊,倒也不否认,“否则到时候峨眉清算——醉道人这笔账全算在我一个人头上,我可扛不住。你跟我一道去,还能替我分担些怒火。”他顿了顿,又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老江湖的狡黠与无赖,却又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真诚,“不过,你以为留在慈云寺就安全了吗?峨眉若真赢了,必定兵不血刃直取慈云寺。到时候你是想躲在柴房里等他们搜出来,还是想蹲在香积厨里抱着米缸求个心理安慰?你还不如跟我在一起——说不得到紧要关头,我还能替你挡一两道剑光。我别的不行,护短还行。怎么样,小和尚?”“那……”宋宁望着法元那张脸——那张脸上有不得已的苦衷,有无法推卸的责任,还有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魔头在自己面前把所有的算计与无奈都摊开来的坦诚。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双手合十,深深一礼,“恭敬不如从命。小僧便陪师祖走这一趟。只请师祖——遇险之时,不要抛下小僧一人。”“好说,好说。”法元哈哈大笑,笑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一把捉住宋宁的手腕,那只厚实粗糙的手掌攥得铁紧,仿佛生怕一松手这只煮熟的鸭子便能凭空消失似的。“刷——”三道血线剑光自法元身侧凭空浮现,将两人同时裹入其中。那剑光在暖香阁中只停留了一瞬,便化作一道暗红长虹,穿窗而出,无声无息地没入了秘境深处那片黑沉沉的夜色之中。“嗡——”三道血线并没有出慈云寺,而是在秘境某处悄然落下。剑光散去,露出法元与宋宁的身影。此处是秘境最偏僻的角落,远离假山殿的喧嚣与灯火,四周只有积雪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冷光。“嗡~”法元摊开掌心,一枚巴掌大小的木符正静静躺在他手中,表面闪烁着淡淡的荧光。这枚木符宋宁并不陌生——与他曾经从毛太尸身上取下的那枚一模一样。这是智通的方丈令符,整座慈云寺一共只有三枚:智通自己留了一枚,赐给杨花一枚用以自保,而这第三枚便在法元手中。此符可以开启慈云寺内所有的机关暗道,包括四大金刚与他都不知道的秘密通道。法元将木符往一处再寻常不过的假山石壁上轻轻一贴。“轧轧轧轧——”那块看似浑然一体的假山石应声而开,露出背后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三尺密道。法元回头望了宋宁一眼,沉声道:“紧跟着我,别掉队。我们从这条密道绕到玉清观背后——智通领着大队人马走的那条主地道。”“踏踏踏踏……”两人一前一后踏入了密道。狭窄的石壁上每隔十余步才嵌着一盏半死不活的长明灯,灯火昏黄如豆,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脚步声在密闭的甬道中来回碰撞,发出一阵阵空洞而沉闷的回响。走了不过片刻,法元忽然停住脚步,皱着眉说了声“太慢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随即一抬手,那三道血线剑光再次凭空浮现,将两人同时裹入其中。“咻——”剑光在狭窄的密道中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虹,贴着石壁疾速向前掠去。不过十息左右,两人便已抵达密道尽头。法元再次取出那枚方丈令符,往头顶上方那块封住了出口的石壁上一贴。随着一阵沉闷的“轧轧轧轧”声,石壁缓缓向两侧移开。“股~”上方是一个看不见底的出口,冷风从洞口灌入,卷起几片碎雪打着旋儿落入地道。可同时涌进来的,还有一股浓郁得近乎凝成了实质的白色雾气。那雾气冰冷刺骨,裹挟着一股腐朽泥土与骨殖特有的腥甜气息。“是瘴气!”法元脸色骤变。他自己倒不怕这区区瘴气——散仙修为护体,这点毒性连他的护体真气都渗不进去。可身后这个凡人小和尚却不行。他没有片刻犹豫,反手便往宋宁身上一指——“嗡——”一层淡血色的护盾应声将宋宁从头到脚笼罩其中,将那些疯狂涌入的白色瘴气尽数阻隔在外。“智通这老秃驴!密道出口开在乱葬岗的瘴气里,这么大的事竟然不提前知会我一声——回去我定要找他算账!”法元怒气冲冲地望着洞外那片被浓白瘴气笼罩的夜色。地道出口之外,惨白的浓雾在夜色中缓缓翻涌,如同一条条没有骨头的幽灵在地上爬行。雾气之下,大大小小数不清破败的坟头高低起伏,有些坟包已经塌了半边,露出里面朽烂的棺木与散落的白骨。更远处有几团幽蓝色的鬼火在瘴气中无声飘荡,时而聚成一团,时而又散作漫天碎星,将这乱葬岗衬得如同鬼门关前最后一段荒凉的黄泉路。“师祖不必怪师尊。”宋宁的声音从法元背后淡淡传来。他被那层血光护盾裹着,站在瘴气之中面不改色,语调依旧是那般不紧不慢,“这些瘴气对师祖来说不会造成伤害。师尊又不知小僧会跟来——不知者无罪。还请师祖莫要因此动怒。”“哦?”法元闻言回头望向宋宁,那张阴沉的脸忽然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我早就听说你和智通面和心不和,两个人暗中较劲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怎么待你,我心里有数。你怎么反倒替他说话?”“小僧与师尊只是理念不合。”宋宁合十垂目,声音平淡如水,“本身对师尊没有任何意见。还请师祖明鉴。”“你倒是心胸宽广。”法元望着宋宁那张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沉默了一息,然后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意外。他纵横邪道数百年,见过无数当面称兄道弟、背后一刀把人捅进鬼门关的同道,却极少见到被智通那般刻薄对待还能心平气和说出这番话的人,“不过你师尊可没有你这般胸襟。他是眦睚必报的人物。你今日替他说话,来日他未必记你这份人情。自己小心些。”“智通是师尊。师尊若要我的命,天经地义。若师尊当真想要宋宁的命,不必他动手,我自己会自刎。”宋宁的回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桩与己无关的事。法元怔怔地看了看宋宁好一会儿,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转身向洞外走去:“跟我来吧。这乱葬岗的瘴气浓厚,紧跟着我别掉队。而且……我们离玉清观已经很近了。”“踏踏踏踏……”两人踏着遍地白雪下埋着的枯骨与朽棺碎片,顶着雾中不知从哪个方向漏进来的刺骨寒风,在浓白瘴气的乱葬岗中穿行了好一阵子,最终来到一座高约百米的山坡前。法元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一件破旧得不像话的毛毯,随手往两人身上一披。“嗡——”那毛毯甫一罩住两人身形,两人便在原地消失了。连一丝气息、一片衣角的轮廓都没有留下,仿佛他们从未踏足过这片瘴气弥漫的荒坟。“小心为上。”法元的声音从空气中传来,依旧沉稳,却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慎重,“跟我上山。山后,就是玉清观。”两人保持着隐身状态,沿着山坡一路往上攀行,很快便登上了山坡顶。伏在一截覆满积雪的枯木后头向下方俯瞰。山坡之下是一片山清水秀的小小村落。四面环山,唯有正北一条窄窄的山道可以蜿蜒进出。夜色深沉,茫茫大雪无声地洒落在一座座屋舍的青瓦顶上,将整个村庄覆成一幅静谧的水墨画。此时已近深夜子时,又下着这般大片大片绵密无垠的雪花,,!正是庄户人家裹紧棉被、酣然入梦的最好时辰。整座村庄无一盏灯火亮着,连一声犬吠鸡鸣都听不到,静谧得仿佛连风雪都不忍出声打扰。而在这村庄往北不过数百步之外,矗立着一座占地极广的尼姑庵。庵墙高耸,飞檐重重,几乎与整座村庄一般大小——那便是辟邪村玉清观,峨眉此番在蜀中与慈云寺正面对峙的核心据点。此时这座尼庵同样静谧无声,像是里头所有人都已沉沉睡去,又像是所有醒着的人都在默默等待同一个信号。“咦……”法元忽然目光一凝,瞳孔微微收缩,伸手指向玉清观山门的方向,声音压得极低极沉:“你看那里!”宋宁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玉清观的山门顶上,漫天大雪之中,一个身穿七星道袍的女子正端坐于门楼之上。她面前横着一张古琴,双手轻抚于弦上,指尖起落间分明是在弹奏什么曲子,却没有一丝声音传出来。那张脸在雪光的映照下端庄而从容,眉宇之间没有半分深夜被惊醒的惺忪,也没有半分即将开战的紧张。有的只是一种久经风雨之后的安宁,一种笃定——仿佛早已知道今夜会有人来,所以提前坐在这里,等着给他们开门。这名女子不是峨眉代掌教妙一夫人苟兰因,还能是谁?“你果然说得没错。”法元望着那个独自坐在山门顶上、在漫天飞雪中无声抚琴的端庄身影,声音缓缓沉了下去,带着几分意料之中的凝重,也带着几分不愿面对的无力与失落,“峨眉果然早就察觉到了自身的破绽,早就猜到了我们会在今夜偷袭玉清观。他们提前做好了准备,布好了这张网,就在等我们自投罗网。”他停顿了片刻,望着苟兰因那张在雪光中显得格外从容的面孔,眉头越皱越紧,“可是——既然她察觉了,为何不暗中设下圈套埋伏请君入瓮,只孤身一人坐在山门楼上,抚一张琴。这是唱的哪一出?”他转向宋宁,等待这个凡人小和尚给他答案。“空城计。”宋宁望着山门顶上那个在漫天大雪中无声抚琴的身影,缓缓说道,声音在这片沉寂的山坡上随风散开,却字字清晰,落入法元耳中如同钟磬之音。“诸葛武侯吓退司马懿的空城计。城门大开——她一人抚琴以待。你若进,她便可能有伏兵千万;你若退,她便不战而屈人之兵。她坐的不是山门,是一座城。这扇门,今晚看来很难进不去了。”:()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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