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柏尔德密准备继续施压,甚至拍桌子威胁的时候,一声巨响猛然在偏殿內炸开!
“砰!”
一张上好的紫檀木茶几,被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狠狠地拍了一掌,茶碗跳起来,摔在地上粉身碎骨,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柏尔德密嚇了一跳,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只见那个一直坐在旁边像个木雕一样的左季高,此刻猛地站了起来。
他那一身官服虽然显得有些陈旧,但此刻却仿佛充气一般鼓胀起来,那张清瘦的脸上,此刻哪里还有半点暮气?
那一双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里面燃烧著熊熊的怒火,那是此人特有的倔劲儿和狠劲儿!
“赔什么赔!”
左季高指著柏尔德密的鼻子,唾沫星子喷出老远,声音大得像是在打雷。
“打就打!谁怕谁!”
这一嗓子,把李渐甫那一套太极拳全给破了。
李渐甫脸色大变,急忙想要拉住左季高:“季高!季高!滋事体大!滋事体大啊!”
“有什么不可说的!”左季高一把甩开李渐甫的手,根本不给面子,他脾气虽然一向不好,但很少在这种事情上如此暴怒。
接著,他转头死死盯著柏尔德密,那是看仇人的眼神。
“你们这帮洋鬼子,嘴里说得好听,什么国际法,什么文明!”
左季高往前踏了一步,那气势逼得柏尔德密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你们入侵越南,那是我们大清的藩属国!那是我们自家的后院!你们进去烧杀抢掠,连个招呼都不打!这就符合国际法了?”
“別以为本督不知道你们安的什么心!”
左季高冷笑连连,他在福建办船政,那是睁眼看世界的人,肚子里是有货的,不像那些只读四书五经的书呆子。
“你们占了越南,下一步就是要沿著红河往上爬,打开我们云南、广西的大门!想把我们神州的西南变成你们的地方!”
“狼子野心,路人皆知!”
“就这样,还要我们给你们赔款?还要割地?还要给你们设租界?”
左季高说到这里,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悲愤和不屑。
“太下怕是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做你娘的春秋大梦去吧!”
柏尔德密被骂懵了。
他来神州这么多年,见过的官员要么是卑躬屈膝,要么是愚昧无知,哪里见过像左季高这样,明明穿著长袍马褂,却像个土匪一样跟他拍桌子对骂,而且骂得还都在点子上!
回过神来后,柏尔德密的羞恼瞬间衝上了头顶。
他是高贵的法兰西公使,怎么能被一个“野蛮人”这样羞辱?
“你的意思,就是继续打?”
柏尔德密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恢復了那种傲慢的姿態,眼神阴冷如毒蛇。
“很好,左总督,你很有骨气。”
“但我必须告诉你一个事实。”柏尔德密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我已经接到了电报,我们在交趾的总督已经集结了大量的兵力,那是经过现代化训练的正规军!”
“那个赵明羽,不过是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蚂蚁!很快,他就会被我们的军队碾成粉末!到时候,你们不仅要赔款,还要看著他的人头被掛在西贡的城墙上!”
“你们现在不答应,等我们贏了,那时候的赔款,可就不是两千万两这么简单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也是最后通牒。
李渐甫听得脸都白了,手都在哆嗦。他怕的就是这个,怕的就是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