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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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广东饶平郊外,这里是广东与福建交界的边缘地带。
荒野之上,一条蜿蜒数里的火龙正在在大地上艰难蠕动,那是成千上万支火把组成的洪流,火光摇曳,將周围枯败的树木照得影影绰绰,宛如鬼魅。
火光映照下,无数面战旗被夜风卷得猎猎作响,而在最中间,那一面硕大无朋、透著一股子血火杀气的“左”字帅旗,在火把的辉映下显得格外苍劲。
这是左季高的队伍。
道路烂得像一锅煮糊的粥,前些日子刚下过暴雨,饶平这种偏远地界的官道本就年久失修,如今更是泥泞不堪,车轮陷进泥坑里的闷响、骡马的嘶鸣、士兵们沉重的喘息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沉闷而压抑的行军调。
左季高骑在马上,身子隨著马背的起伏微微晃动。
这一路,他不断强调军礼,让士兵往前提速,从詔安县出来这些天,这支八万人的楚军精锐,愣是在这种烂泥地里走出了急行军的速度。
原因自然是要支援赵明羽那个愣头青,一方面是他想保这小子,另一方面更是为了神州的南大门安危。
左季高在那满是褶子的脸上抹了一把雨水和汗水的混合物,心里那个急啊,虽然之前让胡雪岩运了一些军需去两广,好支援当时刚刚出征的赵明羽,但这毕竟是杯水车薪。
因为在越南面对的可是法国人。
就算赵明羽首战告捷,后续的情况也不好说。
“再快点!”
左季高猛地勒住韁绳,衝著身边的亲兵吼了一嗓子,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传令下去,埋锅造饭的时间缩短一半!告诉弟兄们,那是咱们神州的门户!要是赵明羽镇不住,就得我们楚军上!
“是!”亲兵嚇得一哆嗦,赶紧策马去传令。
左季高望著南方漆黑的夜空,心里七上八下。
从京城回到福州,再整顿军队从福州出发,这都十几天了,为了速度,全军一直在往荒郊野岭里钻,消息闭塞得像个聋子,也不知道越南那边怎么样了,
他早就估计过,按照法国人的推进速度,下一站不是老街就是谅山,要是赵明羽那小子犯了浑,选择硬碰硬,这会儿怕是骨头渣子都凉了。
不过那小子虽然狂,但確实是块好料子,若是就这么折在越南,是整个神州的损失!
只要能保住对方,哪怕这次打输了,老子哪怕豁出这张老脸不要,去跟朝廷那对寡妇求情,也得把他保下来!
就在左季高满心焦虑,脑子里预演著怎么把赵明羽从法军的包围圈里刨出来的时候,前方忽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报——!!!”
一声悽厉的长嘶划破了夜空。
只见前方哨骑开道,一匹快马疯了似的衝破夜色,马上的骑士显然已经跑到了极限,整个人几乎是趴在马背上的,帽子都跑歪了。
“大帅!大帅!”
传令兵滚鞍下马,因为腿脚发软,直接摔了个狗吃屎,但他连滚带爬地衝到了左季高的马前,手里高高举著一封令箭火漆的塘报。
“越南战事急报!”
周围的楚军將领们瞬间围了上来,一个个神色凝重。
左季高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来了。
是福是祸,就在一张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