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帘之后再无半分声响,慈安与慈禧无话可说。
议政王奕訢躬身垂首,也只能听命,再无半句反对的话。
同治见满朝再无人敢提出异议,心里的底气彻底稳了。
他当即抬手,对著身边的总管太监吩咐。
“来人,取笔墨纸砚来,朕要当场擬旨。”
太监不敢耽搁,连忙快步上前,將早已备好的文房四宝摆在龙案上。
同治拿起狼毫笔,蘸饱了墨汁,落笔乾脆,没有半分犹豫。
他照著方才朝堂议定的內容,一字一句写在明黄的圣旨上。
从加钦差大臣衔,到代管闽浙两省军政,再到全权统筹东南海防。
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没有半分含糊。
写完之后,同治拿起圣旨,吹了吹墨跡,又亲手盖上了皇帝宝璽。
整套流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满是少年天子的意气。
圣旨擬定完毕,同治对著殿內扬了扬下巴,示意太监宣旨。
总管太监捧著圣旨,快步走到赵明羽面前,站定身形,高声唱喏。
“圣旨到——两广总督赵明羽接旨!”
满朝文武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了赵明羽身上。
赵明羽站在大殿中央,身形挺拔,没有半分慌乱。
他对著龙椅上的同治,微微躬身,双手向前伸出。
“臣,赵明羽,接旨。”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下跪,只是躬身行礼,坦然接过了圣旨。
殿內眾人看在眼里,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挑错。
如今的赵明羽,军功赫赫,手握重兵,又得皇上全然信任。
这点朝堂小节,早已没人敢去计较。
站在文官班列首位的李渐甫,將这一幕完完整整看在眼里。
他死死咬著后槽牙,腮帮子绷得紧紧的,老牙都快被他咬碎了。
心里的嫉妒、不甘、恨意,像是潮水一样翻涌上来,几乎要衝破胸膛。
凭什么?
他李渐甫苦心经营淮军数十年,在朝堂摸爬滚打一辈子。
到头来,却被一个黄毛小子步步紧逼,家底被掏空,权势被蚕食。
而赵明羽年纪轻轻,就能手握两广闽浙四省大权,执掌东南半壁。
这天下的好事,怎么就全让他占了?
李渐甫越想越气,胸口剧烈起伏,却连半句话都不敢说。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大势已定。
太后默认,皇上力保,左季高死挺,满朝文武大半附和。
他就算再不甘心,也无力回天,只能眼睁睁看著。
站在一旁的左季高,看著赵明羽顺利接过圣旨,脸上露出了开怀的笑容。
悬在心头许久的大石,终於稳稳落地。
西征的后路彻底安稳,东南海防有了託付,他终於能安心领兵出关。
这场从清晨一直持续到午后的早朝,终於走到了尾声。
同治看著诸事落定,心里畅快无比,当即抬手,对著殿內高声开口。